“妈……”一直在旁边听着她们交流的陆鹏飞,此刻有些傻眼。
“伯母。”倒是伍月依旧一脸淡定看着向雨柔,“其实,我觉得正是您的这种痛苦,才能孕育出您这样的灵感。”
她说着,用法文对向雨柔说道,“痛苦是艺术的源泉。”
向雨柔闻言看向伍月,又是一愣。
伍月淡淡一笑,神色十分平静。
接下来的对话,就这样不着痕迹的转移了。
向雨柔带着伍月,一幅幅给她介绍自己画作的灵感动力。
伍月跟着,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偶尔应和。
她不懂艺术,却懂人心。
向雨柔只是想描绘自己的世界,伍月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
反正眼前的女人心里眼里只装了她自己一个人,甚至连她儿子的位置都没有,伍月是无论如何不会自作多情的。
就这样,总算挨到午餐时间。
陆鹏飞牵着伍月的手,跟在母亲身后,对她露出有些歉意的目光。
伍月不过一笑置之,毕竟陆鹏飞来之前其实已经做足了功课。
他说的清楚,根本不是带自己来给母亲相看,只是想让自己见见他的母亲而已。
伍月心理优势在,又面对的是向雨柔这样的女人,怎么会让这一切往心里去?
午餐期间,向雨柔还想跟伍月谈艺术。
这次倒是陆鹏飞主动转移话题,将话题聊到弟弟陆重霄身上。
提起小儿子,向雨柔眼神果然亮了几分,似乎很为这个儿子骄傲。
于是伍月又被灌输一波陆重霄天才儿童、坚持梦想的故事。
搞得她这个一向清冷的人难得对一个人有了先入为主的、不那么太好的印象。
午餐结束,向雨柔照例要去海边散步。
餐后散步,回来午睡,过午不食,据她说是她的生活习惯。
伍月无可无不可,都走了九十九步了,也不差这一步了。
很显然等到向雨柔午睡,他们就要撤离的。
三人去海滩散步,中途向雨柔说有些冷,让陆鹏飞回去帮她拿披肩。
伍月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倒觉得这正是这位女士该做的事。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陆鹏飞走远以后,向雨柔居然停下脚步,十分认真的看着她说道,“伍律师,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
伍月停下脚步,看向向雨柔,淡定如她,目光中都露出些许惊异来。
这种惊异,几乎可以媲美她在法庭上忽然发现一直衣冠楚楚的原告才是嫌疑犯一样。
不过她很快收敛心神,“伯母,您想谈什么?”
“伍律师,你……你了解鹏飞吗?”
“还行吧,不知您指的是哪一点了。”
“你听过他弹钢琴吗?”
“……没有。”
“那,你知道他多么有天分吗?你知道他有多么热爱音乐吗?”
“……不知道。”
伍月只能实话实说,这种事情上她总不能骗人。
“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怎么就成了他的女朋友?”
“……”
伍月觉得这位女士的问题实在有些跳脱,如果是在法庭上遇到这样的律师,她恐怕会很让她下不来台。
此刻,她却也不过是寡淡的回答,“……他追我的,伯母,如果你觉得我有问题,应该去问他才对。”
“不,伍律师,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不管怎样,不管你懂不懂艺术,你毕竟已经是鹏飞的女朋友了……”
前半段话听完,伍月唇角就抿了起来。
要她说,自己并没有误会,这位女士就是那个意思……
“……既然你是她的女朋友,就应该了解他,就该知道什么是对他最好的,不是吗?”向雨柔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代表着什么,继续把话说完。
伍月闻言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伯母,您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什么是对他最好的?。”
“你知道?”向雨柔一愣,“那、那你觉得什么是对他最好的?”
“我觉得不重要吧,对您而言肯定是您觉得比较重要,不如您直接把您的想法告诉我好了。”
向雨柔犹豫了一下,最后似乎下定决心,认真开口,“伍律师,既然你是鹏飞的女朋友,我相信你对他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那我觉得你如果足够了解他,就应该劝他不要再经商了,你应该劝他去追求艺术,追求自由,你相信我,他是真的有天分的,他一定会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钢琴家的。”
“……”
伍月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紧抿了唇角,默默看了向雨柔几秒钟。
最终她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伯母,你的想法我懂了,不过我会尊重他的选择。”
“可他的选择是经商呀……”
“经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明明应该当一个艺术家……”
“呵。”
伍月一声轻嗤,打断向雨柔的话。
向雨柔被她打断,没有继续往下说,大大的瞳眸闪着不可置信的光,有些责备的看着伍月。
“伯母。”
伍月吸一口气,淡定开口,“您不是问我我觉得什么是对他最好的吗?我觉得尊重他的选择就是最好的,艺术家也好,经商也罢,只要他选择了,我就尊重他,支持他,哪怕他想去流浪,想去要饭,只要不作奸犯科,不影响别人,我都尊重他。”
“你……”
向雨柔脸色明显变得苍白,难得露出气愤的神情,“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是他的女朋友,说什么支持他要饭?你这不是害人吗?”
“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
伍月唇角竭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到底没有笑出来,隐忍开口,“其实您大可不必担心,就目前情况看,陆鹏飞绝对不会要饭的,他想要也要不起,经商,挺好。”
“经商有什么好?”向雨柔丝毫没有听出伍月话里的暗示,反而非常不高兴的说道,“他的父亲就是只会经商,最后穷的就只剩下钱了!我的儿子,怎么可能当一个商人,满身铜臭?”
“……”
伍月一瞬间抿紧了唇,没有开口。
凤眸微眯,是发怒的前兆。
然而向雨柔并没有感受到伍月的怒火,继续说道,“你根本就不了解鹏飞,你也不知道他有多么热爱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