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用了一整夜把九世的真相告诉了顾长生。
他讲了第一世他化为剑灵时的心甘情愿。讲了第三世他替她挡天雷时看到她手指在发抖。讲了第四世她抱着他的尸体哭了三天然后自爆金丹。讲了第五世她在天道碑上用血刻下“我不飞升，我不要他死”。
他讲了天道是如何抹除她的记忆，如何在后面四世把她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他讲了自己恨了她九世，讲了自己错了九世。
顾长生坐在他对面，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但她的泪没有停过。
从第一个字开始，眼泪就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那些被天道抹除的记忆，以碎片的形式从灵魂深处涌出来。不是完整的画面，而是情感——铺天盖地的情感。爱、痛、绝望、不甘，九世的情感洪流冲垮了天道加在她灵魂上的封印。
“原来……原来我们已经……错过了九世。”
陆渊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像第一世他化为剑灵时她的手指。
“这一世不会再错。”他说。
天空中的漩涡在这一刻彻底成形。天道意志化为了实体，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由纯粹的天地法则构成。
它的声音响彻天地：“飞升者顾长生。断情劫已至。祭品已选定——陆渊。献祭其魂，即可飞升。拒绝——则同灭。”
天道意志伸出手，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了陆渊的灵魂。他的灵魂在被往外拽——就像前九世的每一次一样。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顾长生挡在他面前。
“不。”
天道意志再次施力，抽取的力量加大了十倍。陆渊的身体开始透明，灵魂在被强行剥离。
“你抗不了的……”天道的声音冰冷如永恒，“九世皆如此。每一世她都反抗，每一世都失败。”
顾长生浑身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压抑了九世的愤怒。
“我反抗了九次。”她的声音在颤抖，“你抹除我九次记忆，杀了他九次。”
她转头看向陆渊。他半跪在地上，灵魂的光芒在体表明灭不定，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这一世——不会再错了。”她说。她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