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意志不理解“反抗”。在它的规则中，飞升需要代价，断情劫需要祭品。它只是在执行。
但陆渊的轮回之眼看到了它的破绽。在天道意志化为实体的瞬间，它就不再是“完美的规则”，而是“规则的投影”。投影有形，有形就有隙。
他的右眼暗金纹路旋转到了极限——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因果线构成的网络。天道意志就是这张网的中心节点。
他看到了关键。断情劫的核心不是“献祭灵魂”，而是“斩断因果”。天道真正想要的，是切断飞升者与凡尘的最后一丝牵绊。
但它犯了一个错误。
九世轮回。九世的爱、九世的恨、九世的生死与共——这些不是普通的“因果”。这是经历了九次轮回锤炼的灵魂之力，密度和强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天道最初设定断情劫时的预估。
“长生。”陆渊的声音沙哑但坚定，“天道的断情劫有一个漏洞——它只能斩断‘因果线’，但斩不断‘已经融入灵魂本源的情感’。我们的感情已经不是因果了。它是我们灵魂的一部分。”
顾长生在一瞬间明白了。天道的规则有边界——它不能毁灭天地本身。
“武器是我的轮回之力。九世灵魂之力叠加在一起，是唯一能击碎天道因果锁的东西。”他停了一下。“代价是——我会失去所有前世的记忆。”
“不行！”
“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哭着吻了他。唇齿相触的瞬间，九世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两人脑海中飞掠。第一世的剑与人，第二世的药鼎与血，第三世的天雷与拥抱，第四世的茅屋与烟火，第五世的血书与誓言——每一世，都有一个瞬间，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光。
陆渊松开她，转身面对天道。他的右眼中暗金纹路开始燃烧，从右眼扩展到半边面孔，再扩展到全身。九世灵魂之力被彻底引爆。
顾长生同时出手，用自己此刻仅存的全部修为将陆渊爆发的灵魂之力精准导向天道意志的核心——因果锁。
灵魂之力与因果锁碰撞的瞬间，整个天穹都碎了。金色的裂纹从碰撞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天道意志发出了一声不属于冰冷规则的声音，像是裂帛，像是叹息。
因果锁碎了。
天道意志的人形轮廓崩解，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天地间。“断情劫”这条规则被击碎了。从此以后，飞升不再需要以至亲为祭。
光芒退去时，陆渊跪倒在地上。他的右眼恢复了正常，暗金色纹路消失了。轮回之眼，连同九世的所有记忆，一起燃尽了。他的修为也没了，灵力、经脉、金丹——全部归零。
他变回了一个凡人。顾长生抱住他。
他茫然地看着她，眼神清澈得像一张白纸。“你……是谁？”
她笑了，笑容里全是泪。“我是你要重新记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