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返程高铁的路途,出乎意料的轻松。
他们并没有遇到任何追兵,就连之前白奕关注的卫松手臂上所缠绕的金属长钉,竟然也诡异地通过了安检。
小姑娘的心情看上去还不错,挑了靠窗的F座。
白奕跟过去,坐在与她相邻的座位。
卫松和祝警官分别坐在C位和B位,跟白奕只隔了一条过道。
而祝警官旁边的A座暂时空着,还没有乘客上来。
整个车厢里人不多,但是也有近二十人左右。
祝警官一直忧心忡忡地四处张望,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尽管卫松早就说过,追兵暂时还没有跟过来。
而且相对来说,在这种需要过安检的交通工具上,多多少少是比上高速路要安全些的。
对于后一点,祝警官表示理解。
有姚唯这个高速路跳车的不稳定分子在,祝警官宁可花钱找代驾把车子开回鞍山,也不愿意再来一次心惊肉跳的历险。
高铁发动之前,小姑娘已经合上眼睛开始补觉,看上去对卫松异常放心,而且也没有跟白奕商议任何有关取回族谱的细节。
看着小姑娘的睡容,白奕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问跟白家族谱有关的信息,因为这个东西,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回想起先前跟姚唯姥姥交流的情景,对方的语气相当笃定,似乎是断定他会知道族谱,而且是一定知道它被安置在哪。
但可惜的是,收拾爷爷遗物时他几乎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跟族谱相关的任何物件。
还有叔叔们也是……
连姑妈都是凭空冒出来的,他活了这么大,才知道自己有叔叔,而且竟然也是从外人口中得知。
想到这里,白奕转头看向了卫松。
姑妈是爷爷安排的人没错,卫松给他的玉坠也绝对跟爷爷脱不了干系。
但这两个人的处理方法完全不同。
姑妈是像亲人那样照顾他的起居,唯一一次插手进试死师的事件里,就是二十岁那天凌晨从他的手中夺走古籍,并且哀怜地想要说些什么。
因为那目光,他执意与姑妈分离开来,至今都不愿回去向对方问询详情。
他以前从爷爷眼中看到过那种目光,于是赌上了性命去寻找亲人的踪迹。
至少在追寻到结果之前,他早就没有多余的东西,可以用来回馈给另一个人了。
而卫松不一样。
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冷漠。
白奕不知道这是不是独属于试死师的特质,但他曾经的确也从姚唯身上,感受到过这种隔世般的冷淡。
它们会像游离在身体周围的冷空气一样,使关系保持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当中。
从而提醒着白奕,现在与过去的区别。
——他的身边早就已经没有普通人了。
白奕看着卫松,忽然从记忆中捕捉到什么,神色微微惊诧。
“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句话让卫松将眸子转了过来。
松懒的眼皮,像醉汉一样提不起劲。
沙哑的声音一出,肯定了白奕稀薄的印象,“大概。”
“卫松……卫松?!”白奕低呼一声,“是你?!”
“你是在大学课堂上,从我手中夺走古籍的那个人!当时我依稀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
说着他皱了皱眉,“所以是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已经在接近我了?!在我二十岁那年?”
“四年里,你一直都在暗处观察着我么?”
刚问完,白奕就反应了过来。
这期间应该还有段空窗期。否则自己跟“八号”那些人联系的冒险过程,早就该被卫松阻断。
但这么说起来,他早先以为的隐藏在暗处的力量,其实是卫松,而不是姚唯?
卫松“嗯”了一声,不知道回应的是哪个问题。
白奕还想再说些什么,微信上突然弹出一则消息,是小姑娘发送过来的。
“眼睛别转!千万不要把我给暴露了!”
“白奕我提醒你一句,卫家不是什么好东西!”
“之前姚家大院里害得我被警察抓走的那具尸体,就是拜卫松所赐!”
“他的话你只能信一半,知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