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脖子上有伤的那个么?
白奕眼神暗了暗,没有怀疑姚唯的话。
他之前已经领会过试死师的能力。
如果不是对方主动收回施加的痛感,而是受击晕厥等一些被外物干扰的方式,痛感的消退,是会有一个过程的。
他见过尸体的照片,脖子上的刀伤很深。
如果在死亡之前,受害者将濒死的痛苦共享到加害者身上,按理来说,受害者毙命以后,那种痛苦依然会残留在加害者的感官当中。
这么一来,卫松干涩的嗓音也就有了解释——喉管处的痛觉还没有完全散去,他控制不好自己的发声。
但随之而来又冒出一个新的疑点。
既然试死师能够通过共享别人的死亡来拯救生命,难道就不能以分享死亡的手段,来让自己幸免于难吗?
按照他的推论,应该是可以的。然而照片上的尸体明显是在意识清醒的时候被人折磨,但凡他能使用能力,怎么会落得惨死的下场?
还是说,试死师身上存在着某种他不知道的死穴?
为了探究问题的答案,白奕继续从卫松嘴里套话。
“我爷爷给你的委托,应该有一个结束的标志吧?到底要怎么样,委托才算是彻底完成?”
卫松连眼皮子都没掀,“等我死了。或者你死了。或者他死了,委托的报酬无法应验,就会宣布完成。”
这样的委托白奕倒是第一次听说,“听起来完成的标志,似乎与内容毫不相干?”
“你不是问我时限么?约定的时候就是这个。”
“那你如果为了自由把白奕噶了怎么办?”祝警官很不理解,“长时间受困于同一件事情上,人是会产生抗拒的情绪的。”
“自由?”卫松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嘲意,“我不会为了那种东西杀掉白奕。我们跟你们概念里的人,或许不太一样。”
“你可以把我们想象得更极端化一点,就会明白自己的问题有多么多余。”
他轻轻松松地把试死师跟普通人划分成两个界限。尽管祝警官心里确实是有区别对待,但听了这话,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不适。
“什么叫极端化一点?为了某种目的不顾一切?”祝警官问。
“对。不择手段。”
“那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句话有个小小的心机,问询的主体不再是卫松一个人。
但试探似乎被卫松轻而易举地发现了,“没有你口中的‘们’字。”
“我只有一个人,你把我当成孤狼就好。”
青年的表情毫无波动,就像是陈述事实一样。但祝警官知道,在整件事情中,他是有自己的立场的。
威胁他的那三个人里,只有络腮胡和另一个人受到了他的保护,同行的黑痣却险些死在他手底下。
这算是哪门子的孤狼?
“什么情况下你会死?”白奕紧跟话题,继续着自己的试探,“你看上去很强。”
“原本我以为姚唯就足够厉害了,但你动动手指就轻松压制了她。”
白奕话刚说完,小腿肚就被人轻轻踹了一脚。
视线转到旁座,小姑娘背对着他侧头而眠,继续装睡着。
“痛感超过极限承受能力,我们就会死亡。”卫松知无不言,向他坦白着试死师的弱点,“这是我们同类相残的时候,所采用的最直接的对抗方式。”
“当然,还有一种偷袭的手法。理论上来说,只要你致死的速度远远快过对方的反应能力。”
“只要能力没有办法及时施展,那试死师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至于这一点……”卫松眸子转了转,视线越过白奕落到姚唯的身上,“她的姥姥应该会很清楚。”
这似乎是某种挑衅。
小姑娘因这句话瞬间坐立起来,视线冷冷跟卫松对上,空气里弥漫着若隐若现的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