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完结账。
出门以后,祝警官特意仰头看了眼饭店门牌。
伸手指着右边角落里的三个小字,像是要将饭桌上的焦灼气氛撇开一般,回过头跟白奕开玩笑地说长论短。
“这老板也忒不地道,那么小的几个字,这急着吃饭谁能看着?”
“喏!那边!”
隔着玻璃,祝警官冲着饭店角落里的一桌努努嘴,看热闹地笑了一下。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被这家店给坑了,那小子还辣得说不出话呢!”
白奕看过去,角落里的青年确实是在努力地比划着什么。
对方背对着他们,并不用担心人突然转身看过来闹出尴尬。
站在旁边的服务员恰好是给他们上菜的那个,面上挂着天衣无缝的笑容,向青年递出纸笔示意他书写交流。
这倒不像是被辣的了,像是本身就有交流障碍。
白奕没有再看,出声叫偷着乐的祝警官。
“走吧!别到时候去晚了,扔给我一句嫌犯畏罪自杀。”
“我倒不是不相信你们。我只是觉得,这里头的蹊跷,实在是太大了。”
饭店离市公安局有些距离。
算上车程和吃饭时间,他们迟到了整整三个半小时。
这小段时间里,已经给别有用心之人留出可操作的空间。
等他们踏进公安局大厅的时候,显然来晚了一步。
一楼敞亮的前厅中,祝警官瞪大着眼不敢置信。
“这什么意思?!”他指着眼前的人问警员,“她怎么在这?”
“还能是什么意思?”女警员忙得不可开交,连个眼神都没分给祝警官,“释放了呗!”
“鉴定科那边找到了新的证据,死者系自杀,闹了个大乌龙。”
“这小姑娘清清白白,说是要在这里等你们,一坐就是个把小时。”
“行了!赶紧把人带回去吧!忙着呢!”
“不!这不可能!”祝警官一巴掌拍在前台,“证据确凿,怎么可能是自杀?!”
“鉴定科找到的新证据是什么?拿给我看看!”
“你们不能空口颠覆实际案情!”
“你什么意思啊叔叔?!”姚唯不乐意了。
她撸起病号服的袖管,气冲冲地走上前,“那我就活该被人冤枉蹲大牢呗?”
“是不是还要枪毙我给你助助兴啊?”
“亏我对你那么关照,叔叔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白奕伸手拦住姚唯,示意她不要掺和进来。
但小姑娘显然有自己的想法,两指一屈就往白奕头上敲了个榔头。
“拦什么拦?和稀泥啊?”
“我可是救了你的命耶白奕!”
“你不向着我就算了,还要帮这个没良心的?”
说着瞥向祝警官一眼。
“早知道当时我就不跟姥姥说好话了,真该让姥姥活活把他给痛死!”
吵闹声让警员拧紧了秀眉。
她一把将手里正在批注的文件扔下,蹭地一下立起。
双手撑在桌面,锐利的视线直逼祝警官。
“你不是我们这边的刑警吧?这案子好像也不归你管啊?”
“挑事是吧?准备丢哪个市局的脸?”
“丢脸?我看你们才是丢脸!”祝警官面色涨红,情绪接近失控。
“好好的线索,说翻案就翻案!怕我查是不是?!”
“你把鉴定科的人叫出来!我要当面跟他对峙!”
“对峙是吧?行!”女警官眉头一竖,说话毫不客气,“叫什么名字?警号报给我!”
“咱今儿个就在这里把事情解决了!我看看到底是谁在丢市局的脸!”
“别别别!”之前在医院里拿人的寸头警官不知从哪跑了过来,面向女警员一个劲地说好话。
“王警官,王大美女!”
“有什么话好好说呗,我替祝哥跟你道个歉!”
“对不住啊!实在是对不住!祝哥他不是这么个意思!”
“改天请你吃饭,成不?”
女警官没应声,但收回眼神坐了下来,继续处理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寸头蔡警官摆平了一个,转头朝祝警官身上使力。
“祝哥你别激动!这事我找个地方跟你详聊,成不?”
“它跟当年发生的那件事,还真是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