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之一脸惊愕,我饮了杯酒,答道:“之前看到过她的玉佩。”
“之前?多久之前?”他抱怨道:“你居然不告诉我!”
我不语,转转手中的酒杯,又另拿了一个杯子,倒上酒给萧奴:“喏,你也尝尝,这酒味道不错。”
慕之随便想想就知道了我为何不告诉他,脸色就差了很多,讪讪道:“我又不会害她,我、当初我……确实冲动了。”最后几个字像是被含在嘴里,声音小得可怜。
我叹了口气,作为朋友,我该安慰他,可是作为一个曾在现世生活了二十余年的人,我也实在没办法说他没错,戴家那么多条人命,仅剩下他跟宝儿而已……
我于是略过这个话题,直言问他:“那你是准备怎么办?宝儿定然不愿意跟你走,她今日跟我说觉得有人跟踪她,你吓到他了。”
慕之不吭声,我又说:“退一步说,你带她走又能如何呢?去魔教?”
慕之摇摇头:“我知道……偶尔来看看她,知道她过得好就行。”说完他直接拎起酒坛子,对着我晃了晃,“来,喝!”
一坛酒喝完,他微醺,絮絮叨叨跟我说些别的,突然问我:“嘿,你知道么,有个跟教主的长夜剑很像的剑,叫做长明!”
我的心颤了颤,脸上故作不在意:“说这个做甚,我可一点也不想听。”
他耸耸肩:“不听我也得说——他来了。”
慕之没说“他”是谁,我却直觉是萧渊,我不想见到那个人,甚至隐隐有厌恶感,他对我的不信任我能理解,但是我不会原谅,无法原谅。
慕之喝的醉醺醺,我今天也喝了不少酒,外头天色已暗,我扶着他去找了客栈,他指着我喊弟弟,他说:“弟弟诶弟弟,教主他不喜欢你跟男人厮混,但是吧,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他傻呵呵地笑:“我不满意萧奴,特别不满意,但是吧,他对你好,就行、就行了!弟弟诶,他们对你着实不算好,可毕竟是亲人,你也别太犟。”
听前面那些话,我还感动的不得了,他话锋一转说起渣爹,我就不爽了,帮他盖上被子,淡淡地说:“你喝醉了。”
“没、没醉!”他大着舌头乱挥胳膊,于是被子滑落下来一截:“我跟你说,当初我娘,她、给我生过一个小妹妹,但是没了,戴府的人,黑心肠的多,尤其我那个爹……”
“慕之、慕之……”慕之既哭又笑:“我娘柔柔地念叨这俩字的场景,我大约不会忘了,这名儿不知是她取的,还是那黑心肠的人取的,也不知,到底谁慕谁。”
这些,我从别人那里听说过,但第一次听慕之自己说起,我哄他:“夜深了,赶快去睡好不好?你不想明天去见宝儿了么?”
他这才老实,乖乖盖上被子休息。
等他呼吸均匀了,我才去到隔壁休息,萧奴亦步亦趋地跟着我进来,看了看床,又看看我,站门前不动弹,我假装没看懂他的意思,把他劝去了隔壁。
正是火气足的年纪,我怕他要是真想动我,我会半推半就地从了他,隔壁可就是慕之,我跟萧奴要是现在搁这儿做了,脸还要不要?
因我昨日只是微醺,第二天起来反而觉得挺舒服,慕之却是揉着额头从屋里出来,他呼了一声嘟囔:“老了似的,喝点黄汤都头痛!”
我劝道:“酒还是不要多喝的好。我去小店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慕之继续皱着眉揉额头:“不饿,不去……诶等等,宝儿的店?去去去,我这就、你等我洗漱一下换身衣裳,酒气真难闻!”
很久之前他在魔教喝的酩酊大醉之后再醒来,酒气比现在浓重多了,也没见他嫌弃,我有点想笑,但再想想茗月要是在这儿,我也肯定不愿意一身酒气熏到他。
慕之见妹心切——我这样说之后,他打断我的话,说不是妹妹,是侄女儿,按辈分算,宝儿是他侄女儿——总之见宝儿心切,一柱香时间就把自己打理好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身衣裳,是刚才特意让我跑去去买的,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他本就是俊俏青年,只是之前更像风流侠客,穿上现在这身青衫,就成了翩翩公子。
他一路上都很紧张,快进门的时候才问一句:“你家那个怎么没跟着你,早上我也没见他,他去哪儿了?”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说:“进去罢。”
老掌柜听到我的声音,笑着看过来:“路公子跟萧公子关系真好,他一大早就来给你做吃食来了,林公子,这位……”
老掌柜看清慕之的脸,猛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