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女们正挥着水袖转来转去，其中一人却突然从袖子里掏出匕首来，朝着皇上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时之间场上大乱。
我正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时，察觉到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江妃娘娘，娘娘！」
是展砚的声音，他在一片混乱中跑来，伸手护住了我。
我则是下意识地看向皇上的方向。
刺客似乎已经被制服，顾谨没有什么大碍。
展砚的神情却是黯然了一瞬。
我伸手拉住他的衣服，心里是止不住地后怕。
生活在现代社会多年，哪里有经历过这么突然的事情，连腿都是软的。
展砚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回握住我的手顺势扶住我。
「娘娘，没事了，刺客已经被制服了，没事了。」
那天的一切我都记得不太清楚。
但我始终记得，展砚的手掌宽厚，温暖又潮湿。
10
刺客的身份很快就被查了出来，是前朝玄清帝的余党指派的。
前朝的玄清帝即位不过十余年后，就被刺杀死亡，而他死后，玄清帝的弟弟，也就是顾谨的父亲继承了皇位。
朝中议论纷纷，都传言是先皇安排刺杀了玄清帝，自己才得以继位。
看来是寻仇来的。
熟知原著的我还是远离风暴中心，继续在我的小宫殿里过日子比较好。
只是最近这些日子，展砚却不知在忙什么，请完安后就不见人影了，我的话本子都没人帮我写下去。
我惆怅地靠在窗边。唉，接下来要干什么来打发时间呢。
宫外流言四起，我却两耳不闻窗外事。
大概是我安静得实在太久，顾谨又来了。
啊，又要应付这个祖宗，头又开始疼了。
这次我没再一味低头请罪，毕竟齐昭仪都生下第二个孩子了，时间也过去这么久了，
顾谨坐在宫殿主位上，神色复杂地环顾了一圈，再神色复杂地看了我好久。
大哥，你不要用这种令人误会的眼神看着我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有感情呢。
「你这段日子，倒是变了不少。」
他缓缓开口，声音透露了些疲惫。
也是，遭遇了刺杀事件，朝堂上现在肯定也不安分。
我不由得对这位男主角心生几分同情。
「你这里应是宫里最清净的地方了吧，朕想着来坐坐，也想起似乎许久没有与你聊过天了。」
我微微一愣。
「念乔，同朕说说话吧。」
11
大部分时间，都是顾谨在倾诉，而我只是听着。
我不是之前的江念乔，若是以前的她，在禁足时顾谨能来看她，她一定欣喜若狂。
我没有办法像江念乔一样永远对顾谨怀有满腔爱意。
顾谨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轻轻叹了口气。
「念乔，你是不是对朕，还心有怨恨？」
我惶恐地低头「臣妾不敢。」
顾谨蹙眉看着我，似乎在透过我怀念什么。
「朕还记得，朕与你从小青梅竹马的那些年，你总是跟在我后面叫谨哥哥，后来皇上把你赐给我做侧妃，你欢欢喜喜跟我进王府的样子……」
他是不是也开始怀念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了呢。
我神色平静地回望「皇上，臣妾是罪人，臣妾害死了齐昭仪的第一个孩子，手上早已沾染了人命。」
「臣妾自知罪孽深重，愿意在这宫殿内拜佛抄经了却此生。还请皇上成全。」
顾谨依旧注视着我，露出苦涩的笑容「回不去了吧，朕和你。」
「皇上身边自有值得去疼爱之人，是臣妾再没有这个福分。」
顾谨离开后，柳儿一反常态，再也没有唠叨我怎么不努力复宠，而是有些心疼地看向我。
「娘娘不要难过。」
「以后再没人来打扰了，我巴不得能清净点，难过什么？」我神色平静地回答。
顾谨始终不是江念乔的，就算紧紧握在手心也握不住。
只可惜，江念乔爱得太深，才会失去理智。
12
展砚回到宫里已经是很晚的时候了，却看到宫殿里还亮着灯。
一进殿，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柳儿正无奈地劝说已经干了两杯桃花酿的我「娘娘，别喝了，这酒后劲大得很……」
我晕晕乎乎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只觉得这桃花酿倒是很甜 「好喝！嘿嘿！」
展砚走进宫，柳儿见到他后叹了口气「展砚，你也来劝劝娘娘，再这么喝下去不行啊……」
「这里交给我吧柳儿姐姐，你先去休息。」展砚朝柳儿点点头，柳儿又絮叨了几句，这才安心离开了。
展砚抢过我手里的杯子，柔声相劝「娘娘别喝了。」
我瞪住他，把杯盏抢了过来。
「我不！」
看来是已经开始醉了。
展砚有些无奈「娘娘……别闹。」
他温和却又不甚熟练地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我。
「娘娘，得罪了。」
展砚上前一步，控制住我试图乱动的手，把酒杯给夺了过去。
那瞬间，我们的距离靠得很近，华容的脸尽在咫尺。
我迷茫地看着他突然放大的脸，一时分不清自己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下意识地伸手——
胡乱揉了揉他的脸。
接着，我便眼前一黑，伏在桌上沉沉睡了过去。
展砚有些呆滞，伸手摸了摸刚刚被触碰过的地方。
当事人却已经呼吸均匀，去见周公了。
展砚压制住异常的心跳，把人抱到了床榻上。
13
一大早上起来，展砚又跑不见了。
宿醉的感觉实在是很不好，我顶着昏沉的脑袋起来梳洗，却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从柳儿口中我才知道，我喝醉酒了在殿里耍酒疯，是展砚照顾的我。
昨天有那么一点点emo，于是就把珍藏的桃花酿拿出来一阵猛灌，结果不小心喝多了。
失策失策，也不知道我在展砚面前有没有失态。
柳儿端来了醒酒汤，我一口气全闷了，然后索性躺在床上缓解头疼。
反正现在顾谨大概率也不会来这里了，我索性一次性睡了个爽。
脑子昏昏沉沉的，直到柳儿急忙忙把我推醒。
「娘娘，皇上请您去紫宸殿一趟。」
我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14
我已经许久未去过宫里的其他地方，柳儿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扶着我，七拐八拐来到了紫宸殿，却发觉来的不止我一人。
齐昭仪已经在殿前候着了，见到我时神色冷淡地朝我行礼。
我惶恐地摆手「我是尚在禁足中的罪人，齐昭仪不必行此大礼。」
本以为齐昭仪一定对我充满怨恨，可她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皇上老说，姐姐你近些日子像是变了个人，我还不太相信。如今看来，倒真是这么回事。」
我笑着摇摇头「妹妹说笑了。」
「以前见你，总是带着一股傲气和跋扈味儿，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我进宫第一天就能看出来你对我的怨恨和厌恶。」
「如今看来，姐姐或许是想开了些，整个人都平静了许多呢。」
我正思索着如何回答她时，内殿来传我们进殿了。
「当初我流产之事，或许另有隐情，所以皇上才会传我们进殿。」
齐昭仪跟我说了这么一句，便先一步走进了殿内。
15
我万万没想到，地上跪着的居然是皇后。
不仅有皇后，还有跪了一地的太医和下人们。
坐在主位的顾谨神色晦暗不明。
我和齐昭仪相视一眼，上前行礼。
顾谨烦躁地抬手示意免礼，抬眼看向我。
「江妃啊，你把你当时是怎么推南烟下楼梯的经过再叙述一遍。」
我不知他的用意，但还是按照原著的描写复述了一遍。
因为江念乔嫉妒齐南烟有孕，和齐南烟发生了口角，江念乔气急之下推搡了齐南烟，并试图把她往楼梯下推害她失去孩子，最后自己也被拉下了楼梯摔倒了脑袋。
顾谨再次看向地上跪下的太医，疾言厉色道「你来说，南烟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没的！」
太医早就抖成了筛子，颤抖着回话。
「昭……昭仪娘娘的孩子不是因为剧烈摔伤而流产的，是……因为闻多了麝香，胎像本就不稳，再一摔跤才失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