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破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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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第七天。
培养罐里的液体已经变得浑浊,银白色的生物钢脉络像血管一样爬满玻璃内壁。择木——现在应该叫他陆择木了——蜷缩在罐中,手指偶尔轻微抽动,仿佛在睡梦中挣扎。
林帆盯着监测屏幕上的数据,心率、细胞活性、生物钢融合度……所有指标都在疯狂飙升,远远超出正常婴儿的范畴。
“生长速度比预计的还要快。”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按照这个趋势,今天午夜前他就会……”
“破茧。”陆沉舟站在一旁,嗓音低沉。他的脊椎伤口已经愈合大半,但新生的生物钢仍泛着不稳定的蓝光,像是尚未完全适应这具身体。
林帆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能提前吗?”
医生咽了咽口水:“理论上可以手动打破培养罐,但风险——”
“那就现在。”她一把抓起手术刀,刀尖抵在玻璃上,“我没耐心等到半夜。”
“林帆。”陆沉舟按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她紧绷的指节,“再等三小时,让他的神经系统完全发育。”
她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瞳孔里压着风暴。
“三小时。”她最终咬牙道,刀尖在玻璃上划出一道白痕,“一秒都不能多。”
帐篷外突然传来念真的尖叫声。
林帆的军靴已经踹开帘子冲了出去,陆沉舟紧随其后。
空地上,念真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头,银发如活物般疯狂舞动。她的右眼完全变成了机械般的蓝,嘴角扭曲成一个不属于孩童的冷笑。
“姐姐……”她的声音忽而稚嫩忽而苍老,“你以为……他真的能困住我吗?”
鹿晚晴的轮椅被无形的力量掀翻,机械臂在空气中徒劳地抓握。
林帆的瞳孔骤缩——周维森的意识正在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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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按住她!”林帆一把扣住念真的肩膀,女孩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在她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
陆沉舟的生物钢脊椎瞬间展开,金属枝条如锁链般缠住念真的四肢。但下一秒,那些银白色的荆棘突然调转方向,尖端对准了他的咽喉——
念真在操控他的脊椎!
“沉舟!”鹿晚晴挣扎着爬起,机械臂弹出一支镇静剂,但针头还未靠近就被无形的力量折断。
念真——或者说周维森——咯咯笑了起来。
“没用的……”她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我和这孩子的基因……早就融合了……”
林帆的视网膜突然闪过数据流——是择木通过生物钢网络传来的画面。她猛地回头,看向帐篷内的培养罐。
罐体正在从内部龟裂。
“陆沉舟!”她嘶吼一声,“带念真进去!现在!”
陆沉舟没有犹豫,生物钢枝条强行拽着挣扎的念真冲向帐篷。林帆一脚踹翻医疗设备,给两人清出通道。
念真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你以为一个未成形的胚胎能对抗我?!我创造了你们!我是神——”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培养罐轰然炸裂,玻璃碎片如雨般飞溅。
一个银白色的身影从液体中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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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陆择木看起来像个人类婴儿,却又完全不同。
他的皮肤下流动着细密的银色纹路,瞳孔是纯粹的琥珀色,没有眼白,像两颗熔化的金属。当他迈出第一步时,生物钢自动在他脚下形成支撑,仿佛大地在迎合他的重量。
念真僵在原地,右眼的蓝光剧烈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屏幕。
“弟……弟……”她的声音恢复了孩童的颤抖。
择木没有开口,但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念真眉心。
银白色的波纹从接触点扩散。
念真猛地弓起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她的右眼像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裂,蓝光炸成碎片,最终彻底熄灭。
当她的眼皮再次抬起时,那双眼睛终于恢复了统一的黑色——纯粹的,孩子的眼睛。
“妈妈……”她虚弱地向前倒去,被林帆一把接住。
鹿晚晴的机械臂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ω信号!”她调出全息地图,一个红点正在城市下水道系统中高速移动,“种子找到宿主了!”
陆沉舟的生物钢脊椎猛然绷直:“位置?”
“市中心污水处理厂——”
林帆已经抓起军械包甩到肩上,择木安静地跟在她身后,银白色的瞳孔锁定地图上的红点。
“走吧。”她冷笑,“该结束这场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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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污水处理厂的地下通道像某种巨兽的肠道,潮湿的黑暗中回荡着诡异的金属摩擦声。
林帆的战术手电照亮前方——墙壁上爬满了新生的银色荆棘,比云端之冠的更加粗壮,尖端泛着嗜血的暗红。
“它在进化。”陆沉舟低声道,生物钢枝条如探针般扫描着环境,“模仿了哺乳动物的血液循环系统。”
择木突然停下脚步。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看向通道尽头的阴影。
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是基因控制局的局长。
但他的皮肤已经半金属化,右眼变成了和念真曾经一样的机械蓝,嘴角扭曲成周维森的标志性冷笑。
“我告诉过你们……”他的声音带着双重音效,“ω是永恒……”
林帆的扳手已经脱手飞出,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金属颅骨凹陷下去,但局长——或者说周维森的傀儡——只是晃了晃,伤口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银白色的金属液。
“没用的……”他咯咯笑着,“种子已经扩散……这座城市很快会成为新文明的温床……”
陆沉舟的生物钢脊椎突然刺入地面,整条通道的银色荆棘应声暴起,如千万把利刃刺向傀儡。
但下一刻,所有攻击突然定格在半空——
择木举起了手。
银白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爆发,所到之处,荆棘纷纷褪去血色,恢复成最初的金属光泽。局长的傀儡身体开始崩溃,像融化的蜡像般坍塌。
“不……不可能……”周维森的声音逐渐失真,“你怎么能……改写我的程序……”
择木依旧没有开口,但他向前走去,小手按在傀儡残骸上。
银光炸裂。
当光芒散去时,地上只剩一滩无害的金属液体,缓缓渗入下水道缝隙。
通道尽头,最后一簇银色荆棘舒展叶片,开出一朵小小的钢铁木兰花。
林帆弯腰捡起花,别在择木耳边。
“回家吧,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