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江南水乡的青石板桥,依旧人来人往。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换了新人,可关于鸡冠侠士的故事,还是被一遍遍讲起。当年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如今已是梳着高髻的少女,她腰间系着那枚刻着鸡冠的木牌,背着一柄细长的长剑,行走在水乡的街巷里。
少女名唤阿栀,这些年,她一直记着侠士的话——侠义在心里,不在名声里。她跟着镇上的武师习武,练得一身扎实的功夫,平日里,帮着邻里挑水劈柴,遇上恶霸欺人,便拔剑出手,虽年纪尚轻,却已是水乡小有名气的“侠义少女”。
这日,水乡来了一伙官差,说是奉旨征收“河捐”,实则是借着名头搜刮民脂。他们挨家挨户地抢钱抢粮,百姓们敢怒不敢言。阿栀听闻此事,气得银牙紧咬,提着剑便冲了出去。
官差的头领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见阿栀是个年轻姑娘,不屑地嗤笑:“黄毛丫头,也敢管爷爷的闲事?”
阿栀握紧长剑,目光凛然:“朗朗乾坤,尔等竟敢欺压百姓,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壮汉狂笑,“爷爷就是王法!”说着便挥拳打来。
阿栀侧身躲过,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她的招式灵动,带着江南女子的柔韧,却又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几个回合下来,壮汉竟被她逼得连连后退。
官差们见状,一拥而上。阿栀虽武艺不错,可寡不敌众,渐渐落入下风。就在她被一个官差踹倒在地,长剑即将脱手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忽然从天而降。
那人轻飘飘地落在阿栀身前,抬手便挡住了官差的刀。指尖相触的瞬间,官差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中的刀“哐当”落地,人也被震得后退数步。
阿栀抬头望去,只见来人一身玄衣,腰间一枚赤红色的玉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冠……冠大侠?”阿栀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泛起泪光。
玄衣侠士转过身,眉眼间虽添了几分岁月的痕迹,可那份温和的笑意,依旧如当年。他对着阿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那群官差,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滚。”
官差们面面相觑,他们虽没见过鸡冠少年,却听过他的威名。此刻见他气度不凡,腰间的赤冠佩更是如雷贯耳,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水乡。
百姓们围了上来,欢呼雀跃。阿栀站起身,对着侠士深深一揖:“多谢侠士相救。”
鸡冠少年扶起她,目光落在她腰间的木牌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些年,你做得很好。”
“我一直记着您的话。”阿栀握紧木牌,“侠义在心里,不在名声里。”
鸡冠少年笑了,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赤冠佩——这是他用江南的赤玉所雕,虽不如腰间那枚古朴,却也透着一股正气。他将玉佩递给阿栀:“这枚玉佩,赠予你。愿你此后,能继续守护这方水土,守护身边的人。”
阿栀接过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泪水滑落脸颊。
当晚,水乡的百姓们摆开了流水宴。篝火旁,阿栀为鸡冠少年斟满了酒,也为自己斟了一杯。她举起酒杯,朗声道:“我阿栀在此立誓,此生定当行侠仗义,护佑百姓,不负赤冠之名!”
鸡冠少年看着她坚定的模样,眼中满是笑意。他举杯饮尽杯中酒,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看到了清河镇的年轻汉子,看到了那个背着铁剑的洛阳少年。
夜色渐深,宴罢人散。鸡冠少年与阿栀并肩站在青石板桥上,望着桥下的乌篷船,听着船娘的吴歌。
“您还要走吗?”阿栀轻声问道。
鸡冠少年点了点头,望向远方的星空: “江湖很大,还有很多人需要帮助。”
“那……我能跟着您吗?”阿栀的眼中满是期盼。
鸡冠少年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路,在这里。而我,要去更远的地方。”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阿栀便来到桥头送行。鸡冠少年翻身上马,乌骓马一声嘶鸣,踏碎了水面的晨光。
“保重!”阿栀朝着他的背影大喊。
鸡冠少年回过头,挥了挥手。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赤冠佩,与阿栀手中的那枚,在晨光中交相辉映。
马蹄声渐远,最终消失在天边。
阿栀站在桥头,久久未曾离去。她握紧手中的赤冠佩,目光望向远方。
从此,江南水乡有了一位栀姑娘,她背着长剑,腰间系着两枚赤冠佩,行走在街巷之间,护佑着一方百姓的平安。
而鸡冠少年的故事,在江湖广为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