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清闲丫头2026-01-09 10:222,038

   三月三,上巳节。

   帝后祭祀,朝中休沐,万民踏春。景翊和冷月也忙里偷闲,兑现了景暮在冷月“牌位”前提过的心愿,接了他去城郊踏春。

   天地间凝蓄一冬的力量已勃发出来,满目生机。

   自冷月死而复生回来,景翊越发喜欢黏着她。萧瑾瑜全都看在眼里,到底觉得于他们夫妻二人有愧,也为此专程与冷月谈过一回。

   冷月让萧瑾瑜不必太将此事放在心上,景翊与她经此一劫,都已想清楚,人生有涯,只要在一起时不空掷时光就好。至于差事,无论从前如何,以后她只会更勇敢无畏。

   因为冷月知道,有人会为她打点好身后的一切,连供品的样式都会包她满意。

   萧瑾瑜在男女之事上一片空白,却也听得明白,这件事在这二人身上并未如云烟散去,而是如一场骤雨,一场狂风,让这对连理之木生得更为紧密了。

   城郊踏春之人多如春燕,景暮东跑跑西跑跑,冷月也不拦阻他,只与景翊一起在他身旁随着,由他往任何他想要抵达的地方跑去。

   “姐姐!文曲星姐姐!”

   冷月随景暮跑着跑着,忽听一个雀跃的声音呼喊着古怪的称呼朝她跑来,稍近些才认出来,正是上元夜她们在街上救下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没了那日的惊惶,笑盈盈的眉眼被春光映着,一片明亮。

   那日事后,冷月也向冷嫣问起过她。

   冷嫣说,那晚她一直带小姑娘在街上玩到尽兴,才把她送回家里,交给那对只顾着宴请宾客,竟浑然不知女儿已离家一夜的爹娘。

   之后不久,冷嫣就收到这小姑娘给她写的信,说她鼓起勇气向爹娘要求和兄长们一样学习做生意,磨了许久,爹娘才答应让她试试。她也打定了主意,就算在生意上学不成,她也会再去尝试别的,因为她知道,世间至少有一件事是她干成了的,那便定然还能有第二件。

   “皇后娘娘喜欢她选的花灯?”之前听冷嫣讲到这事,冷月好奇地问。

   皇后娘娘什么好看的花灯没见过?只是别的花灯再好看,也不及这一盏里的故事动人。

   “我今日是趁着人多,出来为生意上的事摸摸底,碰巧见着姐姐。我身上也没带着什么值钱的东西,这花环是我刚编的,权当是个信物,往后有机会,一定好好报答姐姐。”

   小姑娘说着,将手上那只鲜亮缤纷的花环往冷月面前一送,道了“改日再见”,便如鸟雀似的匆忙又畅意地跑远了。

   冷月轻轻抚过那些编缀成一圈的花朵。

   世间值钱的东西多了,可都不及这份为着自己的将来而勇往直前、全力奔跑的劲头来得珍贵。

   “爹,我也要花环。”景暮拽着景翊的衣摆直晃。

   景翊蹲下身,揉揉他跑得毛茸茸的发顶:“这样的花环是送给大英雄的,你要先做一件大好事才可以。”

   景暮立时来了劲头:“我可以!”

   “看到咱们的马车没有?你拿好水囊,到咱们的马车上去,让奶娘帮你把水囊灌满,再把它拿过来,能不能办到?”

   “能!”

   “你能办好,爹就编只花环送给你。”

   景暮响亮地应了一声,就朝那停在最多十步开外的马车跑去。

   冷月目光追着景暮的身影,直到看到他成功抵达马车,才好气又好笑地剜了景翊一眼:“还不快采花去?不许糊弄我儿子。”

   “急什么,也没说什么时候给他嘛。”

   景翊一把将人环进怀里就要吻,被冷月一抬手拦住了。

   “跟你说个真格的。明日我出京办案,顺道要去我爹营里一趟,跟他说一声你给我设灵堂的事。不然等消息传过去,就要换我给你设灵堂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景翊毫不迟疑地摇头。

   “为什么?”

   “想活。”

   “……”

   景翊可怜巴巴地一低头,挨到冷月的肩膀上:“不是我不肯去拜见岳丈,是我手里还有桩很麻烦的差事,耽搁不得呀。”

   冷月一指头戳开他的脑袋,铁面无情道:“多麻烦?”

   “王爷那里要找个仵作,身家清白,背景简单,胆大心细的仵作。找了好些日子了,总没有能合他心意的。”景翊老实交代罢,又拖着长调叹了一声,“比给他找个归宿还难。”

   冷月被他的这个比方逗得笑出来:“那是够麻烦的。我也想不出来,王爷这辈子能落个什么归宿。”

   “他那个人呀,得遇着个能对人掏心掏肺的姑娘才行。”

   能对人掏心掏肺?

   冷月想了想:“那不就是仵作吗?”

   “……”

   

   这一日在郊野里跑下来,景暮不等到家,就已在回程的马车上睡熟了。

   二人将景暮送回景家大宅,冷月又去安王府找萧瑾瑜细细对了一遍明日出京要办的差事,回府已是后半夜了,景翊还在等着她。

   “你快去睡吧,我把东西收拾好,差不多就该走了。”

   景翊不为所动,从后面牢牢环着冷月,下巴黏在她肩头上,不肯撒手:“再亲我一下,也不耽误什么嘛。”

   这话冷月收拾东西的工夫已经听他说了不下二十次,再由他磨蹭下去,怕是这点东西要收拾到明年去了。

   “先欠着,下回见面时,亲你一百下,行不行?”

   “说话算数?”

   “当然。”

   景翊立时松了手,转头便寻了一副笔墨来,将她方才的话一字不落地誊录在上面,又缠着她签章画押过,才心满意足地揣着走了。

   许是有了这白纸黑字的保证,人就踏踏实实去睡觉了。冷月收好行装出门时,没见着他从卧房出来,也不进去扰他,踏着破晓前最后的黑暗去后院牵了马,一声不响地出了门。

   出门才往前路一望,就见一道颀长挺秀的身影倚在一树盛放的桃花旁,手里得意地扬着一张纸。

   不用往前走,冷月也知道那是什么。

   因为那人一边扬着它,一边理直气壮道:“说好下回见面时亲我一百下的,白纸黑字,冷捕头不会抵赖吧?”

   冷月扬眉一笑。

   堂堂冷捕头,自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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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赐小仵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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