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到年底,正是大家都在冲业绩的时候,我忽然遇到了一点麻烦。
有人匿名举报我与另一家私募基金过从甚密,而我确实接到过不止一次由海外机构抛来的橄榄枝,面对上司的责难,我竟然一时无从辩解。
事情的结果无非是我辛辛苦苦对接的客户被人中途接了胡,我知道这是常见的职场倾轧,但还是不免意气难平。
这时候我第一个想起来的人,就是隋舟。
我想接吻,我想和隋舟接吻,那可以让我得到暂时的宣泄和平静。
Sailboat乐队的全国巡演即将在一月初开启,票其实已经早早卖空,他们却仍需要配合公司的安排进行宣传。
隋舟之前给最近刚上映的一部大热的悬疑电影写了主题曲,这几天在跟着跑路演,我联系上他时,他刚刚从台上下来。
我问隋舟:“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
他告诉了我一家影院的地址,我便立刻开车过去,我们在地下车库相见。
一见面,我就把他拉进了车里。
后座的挡板升起,单面可视的玻璃隔绝了外界,我像是一条涸泽的鱼,急切地想要从隋舟的口腔中汲取赖以生存的水分。
隋舟不明就里地就被我捧着下巴劈头盖脸地一顿亲吻,懵了两秒之后,才开始主动回应,也伸手环住我的腰。
他今天应该是为了发布会而特意做过造型,原本纯黑的头发挑染了几缕红,本就立体的五官在刻意强调后更为深刻,线条粗硬的眉梢被修饰得略细而上挑,英俊中显出几分邪性的妖异。
身上则穿了套很朋克的皮衣皮裤,一双长腿被长筒的马丁靴衬得分外笔直修长。
我完全无法从隋舟身上挪开眼睛,感谢车内昏暗的灯光,让我可以贪婪地注视着我的欲望之源,而不被他发现。
“今天怎么这么着急?”隋舟问我。
我喉咙里发出低声的笑:“大概……嗯……是因为你今天太帅了。”
隋舟勾起一边嘴角:“说得好像我哪天不帅一样。”
轿车微微晃动,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是隋舟的经纪人在找他:“隋舟!”
“隋舟?人呢?刚才明明看到他下来的,又跑到哪里去了。”
我刚要出声,隋舟伸手捂住我的嘴,俯身在我耳边“嘘”了一声。
经纪人走远,他哑着嗓子在我耳边问我:“痛吗?”
我疼得皱起眉,但只是摇头。
隋舟稍微直起身体,在昏暗中凝视了我片刻,眉头微皱,眼里闪过晦涩不明的暗光。
“不舒服就不要勉强,搞得好像我在强迫你似的。”隋舟没好气地说着,却又贴过来安抚我。
隋舟再次低头吻我,力道略重,像是还有些不高兴。
我抬手圈住他的脖子,手在他背上安慰似的抚摸,他总算才像被顺了毛的恶犬,。
挂在他脖子上的项链因为体位的关系垂落在我的胸口。
那是一块很特别的拨片,形状不是很纯正的三角形,银白的金属已经有些陈旧,头部却仍被打磨得很尖锐,正中间刻着Sailboat乐队的标志——与隋舟腰上的纹身如出一辙的海浪与帆船。
我听隋舟说起过,拨片头越尖,音符的attack就越强、越清晰精准。
他脖子上挂着的就是他惯用的拨片,他自己纯手工做出来的,很多粉丝都会在网上定做同款周边,包括之前小可脖子上那块,也是淘宝上畅销的那款。
过后,我缓了口气,打开空调外循环,摇下窗户加速通风。
隋舟拿纸巾擦干净皮衣,头也不抬地问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工作上的事情,有点心烦。”我回答道。
隋舟把弄脏的纸巾用力揉成一团,吐了口浊气:“我也心烦。”
“我总感觉自己现在就像被市场绑架了。”他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做的还是自己想做的音乐么?”
他说着,忽而自嘲地笑了出来,叹了口气,又问我:“谌琛,你是做什么的来着?”
我偏过脸,朝他扯了扯嘴角:“基金经理。”
“工作内容大概就是管理基金,调整资产配置、行业配置,分析股票,构建投资组合……”我无意再解释更多,想来隋舟也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果然他摇了摇头,玩笑道:“唉,果真隔行如隔山,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我无声地笑了笑。
我们在车里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热度逐渐散去,我清醒了不少,脑子里也没那么烦躁了。
于是推开门下了车,上到驾驶座,准备驱车离开。
隋舟在这时十分自觉地钻进了我的副驾驶,侧过脸,对我挑了挑眉道:“算了,别胡思乱想了,哥带你去个好地方玩儿。”
他在我的导航上输入了地址,催促我发动汽车。
我想到反正也暂时无事可做,和隋舟一起打发时间也不错,便欣然点头答应,当真朝着他设定的目的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