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着床的方向,有一把琵琶正挂在墙上,显眼又招眼。
显眼的是它的位置,招眼的则是,这琵琶梨形板面处,所绘制的图案颜色,也和这房间一样,是极为妖冶的红色。
“这大半夜的看了,估计得给小孩子吓一跳。”
寻宝鼠一边吐槽,一边蹦蹦跳跳的,凑近了琵琶。
“这东西我知道,名为——海青琵琶。”
“乃是超然榜上,位列七十二的乐音法器,直接拿走吧,下一层。”
周玉有些卡壳儿,这一层这么快的吗?他显然有些跟不上,而且他有很多的疑点。
“等会儿,这琵琶不是叫海青琵琶吗?”
“那它怎么是红色的?这与事实不符啊。”
“这东西只要注入灵力后进行弹奏,便会由这红色,转换为淡淡的天青色。”
“若是注入的灵力很多,那就会变成像海水一样的猛蓝色。”
“而且,用这把法器进行演奏对敌时,吹动一片湖水,是极为容易的事情,只要你实力强悍,就算是大海,也能为你所用。”
“想当年,上界的那些大能斗法,那可真的是应了那句老话,大水淹了龙王庙,谁都逃不过。”
周玉听完没有再犹豫,直接将这海青琵琶收进了储物戒指里。
很幸运的,也没有触碰什么机关,这让他不得不有一些疑虑。
“这东西也太好拿了吧,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别怕,出了事儿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是个假货呢,等找个安全的地儿,再慢慢研究。”
寻宝鼠已经准备离开,前往下一层了,周玉没忍住,转头又望了一眼,昏睡在床上的那个男人。
“你都能将这琵琶一眼就认出来,那这个男人呢?”
“这个男人,会不会也和这海青琵琶有关系?”
寻宝鼠摇了摇头,很是有些无奈:“走吧走吧,鼠爷我真不认识他。”
两人刚准备离开,却没想到,风落雪来了。
寻宝鼠鼻子灵,亏它闻到了风落雪身上的味道,赶紧叫住周玉,周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忙将已经放进了储物戒指里的海青琵琶又拿了出来,原封不动的给它放了上去,可谓是速度之快。
又连忙打开了无字天书,一人一鼠,用最快的速度躲了进去。
风落雪刚一踏进房里,神色上,便略有些古怪,她似乎察觉到了有些许不对。
她掀开床幔,又仰头看了看上方,甚至连床底下都不放过。
直到最后,才走到那海青琵琶面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拨,清脆的弦音,在这安静的屋里,显得十分的突兀。
“好险,还好我们反应快,差点就被这娘们儿给发现了。”
那个雌雄莫辨的男人,仍然躺在床上,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风落雪坐在了床边上,盯着男人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潘车盈丰果,安郎哀春景,少时牵丝戏,老来梦里依。”
风落雪喃喃自语完,这才伸出手来,抚摸上男人那张好看的脸。
只见她摸着摸着,便摸上了男子那漂亮的唇,指腹反复摩挲,很是有些情动般,俯身吻了上去。
寻宝鼠:“噫…………”
这个吻有些长久,风落雪的头,直到现在都没抬起来。
“她在干什么?”
周玉刚刚发出疑问,就见风落雪微微起身,两人终于分开,男人的嘴唇还未闭拢,仍旧能瞥见一丝亮光,在他的嘴中若隐若现。
“她好像给他吃了什么?”
没过多久,男人悠悠转醒,睁开了他那双极为漂亮的丹凤。
“醒了?睡的可好?”
男人只是定定的盯着她瞧,并不应声。
“还记得我是谁吗?”
风落雪说完,自嘲一笑:“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座现在心情不怎么好,专门过来找你玩一玩,舒缓一下郁闷的心境。”
周玉:“这个玩儿,该不会指的是…………”
寻宝鼠:“嘿嘿…………嘿嘿嘿…………”
然而,两人臆想之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风落雪将那把琵琶给抱了过来。
“好久没听你唱小曲儿了,今日就唱两首吧。”
那男人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自顾自的,开口唱着,好似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般,听得懂指令,却不懂的回话。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
“香尝花下酒,醉眼竹间扉,独自看鸥鸟,悠然无是非…………”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谁知离别情…………”
男人的手指,骨节分明,一阵又一阵的,拨弄着细弦,颜色火红妖冶的琵琶,在他怀中,被他竖抱着,更衬的他那白皙修长的脖颈,更有美感了。
“天也醉樱花,云脚乱蹒跚,看似落花返,原来是蝴蝶…………”
“叶展影翻当澈月,花开香散入帘风,不如种在天池上,犹胜生于野水中…………”
这些本应都是旦角唱的词儿,可是经由他口中吐出来,温文尔雅,颇有一股清丽脱俗的味道,很是惹人心动。
“醉别复几日,登临遍池台,何时石门路,重有金樽开…………”
“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拿了颠倒看,横是丝来竖也丝…………”
“唇一点,小于珠子,正是残樱和月坠,寄此情千里…………”
周玉听着倒是很有一番韵味,侧头一看寻宝鼠,这家伙竟然已经蹲在地上,打起了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很是有些不得劲儿。
周玉用手肘碰了碰寻宝鼠,这家伙醒了的第一句话就是:“他要唱到什么时候?”
“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我跟你讲,像这种情况,鼠爷我在俗世间,听那些饭堂子里说书的,听得多了去了,摆明了就是在水字数。”
“那些臭说书的,就为了那点儿铜板子,巴不得把那三五两句话就可以说完的东西,给你整的像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那叫一个又臭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