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魏老三打着长长的呵欠,步履蹒跚的前去换岗。昨晚他与同屋那几个打马吊输了不少,今儿一早还得起来换岗,心中着实火大,走动间踢倒了隔壁屋的夜壶,惹了一脚尿骚之气,不禁大为火光。
魏老三骂骂咧咧来到城门之上,一个瘦长脸的人一见他便笑开了,“魏三哥来了,哟,您身上这什么味儿啊?”
“夜壶倒了,”魏老三闷声道,“我去开门,你去叫猴子下来帮我。”
瘦长脸应了声,掩着口鼻出去了。
魏老三和一个精瘦的男人合力开了城门,城外雾气袅袅,还未有百姓出入城门。
是了,魏老三是华县守城门的一个小吏。今日他与猴子二人当值,眼下无人,二人便倚在城门后头聊闲天。
二人从以前得月楼的姑娘,聊到现在同福客栈的香娘子。正聊到兴头处,忽听城门外有人说话。魏老三抻头去瞧,原来是一对小夫妻要入城去。
“哪儿来的?”魏老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一大早入城做什么?”
小夫妻唯唯诺诺的模样,最后还是娘子胆子大些,上前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魏老三看了一眼,嫌恶的撇过头。这娘子丑的很!
“官爷,俺官人病了,得去城里寻大夫瞧一瞧。”小娘子一脸愁苦之相,一指背后站着的男子,“先是伤寒,吃了不少草药,迟迟不见好,这两天又咳个不停。”话音刚落,就听那男子不住咳嗽,大有将肺都咳出来的模样。魏老三皱了皱鼻子,摆手道,“进去吧进去吧。”
瞧着小夫妻千恩万谢进了城,魏老三才说了一句“晦气”。
小夫妻搀扶着走到一处小巷,双双长呼一口气,不约而同笑起来。
“姜大哥,你这模样也太丑了吧!”原来这对“小夫妻”正是敬元与姜延钊假扮,二人为了掩人耳目,混入华县,特意寻了一身寻常衣裳打扮一番,二人又编了个入城看病的幌子,神不知鬼不觉。
“还好意思说我,不都是你的主意!”二人打闹一番,见天色已亮,姜延钊板起脸,“咱们恐怕要在华县停留一阵,我怀疑华县里有细作,你千万要掩藏好自己,记着自己的身份,别露了马脚。”
敬元点点头,“放心吧姜大哥,我只管跟紧你,绝不给你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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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只带了身边得用的副将,二人打马行至城外破庙,见庙小颓破不堪,庙门半掩。“先去瞧瞧。”
昨晚,姜延钊与敬元二人在此处停留的痕迹都被姜延钊一大早消灭了干净,唯恐有人查到此处,牵扯到他们。因此待信王他们入庙,也并未注意到有人停留过的迹象。
不出意外,信王也发现了藏尸的屋子,只是信王并未看他们髀间的刺青,只一眼,就瞧出那四人是他军中的斥候。
信王同姜延钊一般,查看了四人身上的伤痕。
“四人死法不一,看来不是一人所为。城中怕是有不少人埋伏了他们。”信王指着其中一具尸体,正是被一剑封喉的那位。“这个死的最快,被人一剑割断了喉咙,失了生机。”又转向被一剑透心而死的,“这人身上有搏斗痕迹,胳膊与腰腹间都有刺伤痕迹,就说明凶手与他水平相当,兴许高出半筹。”
信王沉吟道,“对方有一剑封喉的高手,也有武功平平的人,看来对方水平参差不齐。”
副将在外间搜索,正在信王查看尸体时,高声叫道,“王爷,这儿有火烧痕迹,烛台上的烛泪也是新的。”
信王退出小屋,副将一指地上的土被翻动的痕迹,以及一个没来得及掩藏起来的烛台。“这土被人翻过,末将刚才重新翻开,里头是烧过的草木灰,这烛台应该不久之前就被人使用过,烛泪凝实不久。”
“屋子里的尸体死了很久了,而这两个却是崭新的痕迹。也就是说,有人在这儿住过,肯定也发现了里面的尸体。”信王拧眉思忖半晌,“尸体上有打斗痕迹,而这庙里灰尘厚积,不像是打斗过。”
所以这里只是抛尸之地,这四人被人在旁处杀害,后将尸体转移到此处。
若是凶手想要掩人耳目,为什么不就地掩埋,而是大费周章的扔在城外?难道这四人原本就死在城外?
信王眯了眯眼,摇摇头。不对,斥候说过,那四人都是入了城后失去踪迹,而当时城外都有自己人接应,要是出城定会被发觉。所以他们是死在城中,又被人用了什么法子,转移到城外破庙。
没有掩埋……
难道是他们没有掩埋的时间,着急离开?
信王脑中推演了半晌,毫无思绪。副将在一旁不敢出声,怕惊扰了信王的思路。
“走吧,再去旁处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