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想要再套一套客栈中的人的话,只是姜延钊与敬元都已经不再适合出面询问,信王只得自己亲自下场。
姜延钊特意提醒了信王,敌方很可能在军中有细作,也可能见过军帖。否则怎么会死的四人全是京西大营的斥候,唯一能证明他们身份的除了髀间的刺字,就只有军帖上的画像!
阎香珠正捧着账本与跑堂交待事情,眼瞅着那日遮掩严实的客人慢悠悠下了楼。阎香珠吩咐了两声,就叫跑堂走开,自己笑吟吟迎了上去。
“客官可算是下楼了,那小娘子的病如何了,不会危及性命吧?”信王隔着青纱,见阎香珠眸中的担忧之色不似作假。“风寒罢了,那小娘子在途中累了几日,到这儿一休息,心中那股子劲儿松懈下来,让风邪有了可乘之机。我用防风、杜若、白芷等药先祛风邪,不出两日,定能痊愈。”
阎香珠赞道,“客官当真妙手。想来客官定是神医,不知是何方高人?”
“乡野村医罢了,不足挂齿。”阎香珠有心探他身份,信王只绕圈子,绝不透露一丝。
“只是小娘子往前还有不少路要赶,这一耽搁,不知何时能到了。”阎香珠看起来为敬元他们忧心忡忡。
信王不动声色道,“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小娘子这病须得慢慢调养,养好了底子,这病就好的差不多了。”说罢,信王从怀里摸出十五个银钱来,“这是昨日的房钱,我须得在这儿盘桓两日,其余的我每日日结给您。”
阎香珠笑道,“客官临走时再结房钱也不晚。”数了数银钱,十五个,不多不少,刚刚好。
“住一天是一天的钱,没有平白住了店而不给钱的道理。不过正好,劳烦跟您打听一个人。”信王压了压斗笠,“我有一个仇家,前几日我打听到他曾来过华县,老板娘这里见过那么多外乡人,定然会有印象。”
阎香珠眉头微皱,“不知客官打听的是哪一个?”
信王朝前凑了凑,“个头不高,络腮胡子,左脸鬓角处有一处刀疤,是个使刀的。好像是跟别人一起来的,大概三四个人。”信王所说的,正是四个斥候中挣脱了绳索,与人对战,身上留下了许多伤痕的那位。
“客官所说的,倒依稀有些印象。”阎香珠心中暗暗忖度这人的真实身份,料想仇人什么的不过是说出来骗她的,这人怕不是信王麾下的人手?
“前些日子,客栈里倒是来过四位外乡人,个个带着刀,络腮胡子的也有,只是脸上有没有刀疤……客官,跟您说实话,我一个弱女子,见着刀就怕,哪里还敢抬头瞧客人们的脸。”
信王了然,“那他们后来又去了何处,您可知道?”
阎香珠摆手,“我这里整天迎来送往的,客人们打哪儿来,往哪儿去,不是咱们能问的。再说那四人瞧着贼眉鼠眼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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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元睡了一日夜,再躺下去只会对身体无益,信王还在楼下与老板娘说话,就索性起身,到隔壁去找姜延钊说话。
刚一出门,就碰见上楼来的信王。
“不是叫你在房中好生呆着休息,跑出来做什么?”信王脱了身上的斗篷,给敬元披上,就连系带也仔仔细细系了。二人回了屋,“怎么样?老板娘怎么说?”
信王掀了斗笠,脱了外衣。“她的话真假参半。”
“那四人的确都在这间客栈留宿了,而且据我所知,他们四人所住的房间,正是咱们住过的这一间和隔壁那间。”
敬元点点头,“有外乡人来,这是许多人都会关注的事,老板娘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我说那四人中有一个人是我的仇家,老板娘若是知晓那四人的身份,定然会怀疑我的身份。他说那四人只在此留宿一晚便走,并未提及其他。”
敬元眨眨眼,“那日老板娘也是这么与我们说的,分毫不差。”
“这便是漏洞。”信王道,“斥候从来都是两人一队行动,绝不会出现四人一起的情况。两队之间就算是联络,也只会在特殊地点留下暗语标记,从不会见面。”
敬元顿悟,“所以老板娘说她见过四人,若不是知晓他们的身份,怎么会将两队人联系到一起去。果然老板娘看过军帖!”
“这样一来,军中也不安全了。你们悄悄跟来,没出现在军帖上,反而最安全。”信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