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花开堪折
厕所没纸了2020-12-19 11:003,014

  信王同黄副将在校场边说话,约莫是商议守备换防事宜,百里远远站着,时不时往信王那边瞅一眼。

  校场外紧挨着一处跑马场,只因西山县地处西北,草场广阔,朝廷的战马在非战时也常在此处放牧。百里朝着跑马场远眺,只觉索然无趣,再回身察看信王,忽见校场中的二人朝跑马场去。百里不知发生了何事,急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草场中有一条穿流而过的小溪,溪水清浅,流水汩汩却终年未曾枯竭。百里看到溪流旁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或红或粉,间或缀有点点紫红。煞是好看。信王折了一朵,在手里慢慢捻着,沁出了些花汁的清香气息。

  黄副将指了指溪流上游,“王爷,顺着这股溪流往上,到处都是这种花。当地人都管这叫姑娘花,”黄副将摘了一朵,“看,人们只要一碰就合拢花瓣,跟姑娘似的。”

  百里想起今早出门时,敬元姑娘曾提到过采花的事。

  莫不是……

  信王点点头,“那就挑几个开得最好的,带回去。”黄副将顿了顿,“王爷若是想摘了带回去插瓶,最好是选那些将开未开的最好。”

  “为何?”信王问道。黄副将家中的娘子素日里最喜欢侍弄花草,黄副将日日受娘子的熏陶,也知道一些。“花离了根尚且能存活一段时日,趁着花将开未开时摘了,放在水中浸着,过不了两日就能看到花开。若是趁着花开正艳时摘了,不出一日,花便败了。”

  百里哑然,原来摘个花,里头竟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

  三人各挑了几朵,束成一捧,留待回去之后送给敬元。信王拿着花束,越看越发觉得这花含羞带怯的模样颇有几分像敬元,信王这般想着,不知不觉面上便带了几分欢喜之意。

  从跑马场上回来,三人甫一在军营中坐定,忽听外头传来喧闹声。黄副将起身前去察看,没一会儿便带着一个斥候进来。“王爷,正是此人。”斥候一听坐在首位上的乃是信王,“噗通”一声,当即便跪。

  “王爷,小人昨日探得苍山县、房县两处乱党在纠集百姓,似是要有异动。”斥候禀道,“房县乱党曾在年关带领百姓抗税,城中的税官被人一刀封喉,当场殒命。那些乱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知县也一并杀了。乱党占了县衙,自立为房县王,同苍山县的永安军来往密切。”

  信王屈着手指,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书案,发出了“笃笃”的响声。这是信王思虑时的习惯。“房县与苍山县的兵力各几何?”

  斥候回道,“房县如今有一战之力的有万人,苍山县的永安军单单登记在册的便有五万之数。”

  “两军合在一处便有六万余人。西山县如今守备不足四万,他们这是要以多欺少啊!”

  信王展开堪舆图,西山县与房县、苍山县成犄角之势,彼时常英驻守西山时,面对这群起义军的挑衅通通拒不应战,只紧闭城门高挂免战牌,这才叫苍山县、房县等处落进了永安军这等乱党的手中。

  “苍山县、房县以及北面的万县、临县等地尽数连成一片,若是西山县再落入敌手,他们就是另立朝建国都绰绰有余了。”信王将所说的几处县城一一圈了出来,众人看后,不由得面面相觑。

  如今四周群狼环饲,西山县就犹如皮毛尽褪的待宰羔羊。以三万余人对战六万,这种敌倍于我的局面,要是真真开打起来,饶是训练有素的官兵也无力阻挡毫无章法的百姓。

  “王爷,这该如何是好?”百里皱眉道。

  “为今之计,怕是只有想办法阻止苍山县与房县两处汇合用兵,咱们再各派一队人马各个击破,方能有几分胜算。”信王抚着下巴,“只是不知那两处究竟何时动身,还能留给咱们多少时日安排部署?”

  百里得了令,“属下这就派人前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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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元早早就等在房中,饭菜是刚刚灶房送来的,都还温热着。兴许灶房知晓今儿日子特殊,居然还备了一壶小酒。敬元闻了闻,冲鼻的厉害。

  眼瞅着日阳渐渐落下,晚霞由红慢慢转黑,月宫取而代之挂在天上,洒下了一地的银辉。院外巡逻的守军刚刚敲过了一更的梆子,约莫这个时候,信王也该回来了。

  敬元索性起身,就站在房门口朝外眺望。

  哪知信王没等到,倒是等来了刚刚散工回来的姜延钊。

  姜延钊这些日子跟随城中工匠修筑工事。听闻苍山县与房县就快要攻打过来了。西山县因着前些日子捉拿叛军常英,城中工事损毁了大半,还有一些倒塌得不成样子,唯有重建。姜延钊这几日随着工匠日晒雨淋,这才几日不见,众人纷纷惊讶,好端端的姜校尉怎么黑成了这副模样?

  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全然没有了往日白白嫩嫩的模样。唯有说话时露出的牙齿十分白皙,叫人颇有些忍俊不禁。

  敬元远远便看见有人行过来,待人走近了,方才认出来人竟是姜延钊。敬元掩唇低呼,“呀!师兄怎么成这副样子了?”

  姜延钊正一身尘灰,灰头土脸的,见到敬元先退了两步,躲避之意甚浓。“我身上脏,别沾染了你。”

  敬元原本有心帮他拍打,见他躲开了去,便讪讪缩回了手,笑道,“那师兄尽早回去更衣。”姜延钊点点头,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日,便是他向敬元赠花次日,信王命百里唤他。本以为是关于战事,他兴冲冲去了,没成想信王竟是提起了他与承宁公主的婚事。

  “王爷是想提醒我,我身负婚约,该与敬元姑娘时时避忌吗?”姜延钊说出“避忌”二字时,心有戚戚焉。信王望着他,“你心中知道,又何须我来说。延钊,你既要做驸马,就不该对敬元假以辞色。”

  姜延钊欲言又止。

  “姜家与皇家联成姻亲已势在必行,我知你不甘,”信王道,“你若要争,寻哪家的姑娘都行,唯有敬元。她,你动不得。”

  姜延钊握拳,“为何不能是她?我与她年龄相仿,这一路行来她处处有我周全,我早已与她知根知底……”话未说完,信王闻言冷笑,“你知她的来历?知她的身世?”姜延钊语塞,“她,难道不是宫中女官?”

  “多说无益,”信王道,“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若是真为了敬元好,你也该避着她,与她少些往来。”说罢,信王摆摆手,“回去吧,回去自己好好想想。”

  姜延钊垂着头,“这里面难道就没有王爷的私心吗?”

  信王望着他。

  姜延钊抬起头,直视着信王,“除了婚约不许我接近敬元,王爷心中又是怎么想的?”

  “她毕竟是我亲自教导的弟子。”

  姜延钊犹如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我以为王爷从不会骗人。没想到你也会自欺欺人。王爷,你是心悦敬元的吧?”

  一句“心悦”,就有如一道闪电,击中了信王的心脏,叫他倏地变了脸色。“你在胡说什么!”信王咬牙道,“她是我的徒弟!”

  姜延钊笑着摇摇头,“王爷还是先想想,自己所作所为该是个师者应做的吗?”

  信王蓦地记起在华县,敬元昏迷时喂药的那一点旖旎春光,不由得变了脸色。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他竟真的心悦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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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更刚过,敬元没跟姜延钊多说两句话,姜延钊便逃也似的跑了。敬元正暗自嘀咕间,便见信王款款而来,手中正拿着一小捆花束。

  “白日里答应帮你留意,正好校场附近正在开这样的花,就想着给你带回来。”信王伸出手,花束上面还沾着露水,格外鲜嫩。敬元接过花,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花。

  “好看是好看,但我却不识得这是什么花?”

  信王道,“当地人称‘姑娘花’,只因一碰它的花瓣,便会合拢起来,犹如娇羞的姑娘。”敬元还是头次见到这么神奇的东西,满眼欢喜。“竟是这般神奇?”说着,便用手去碰,果然见那花瓣缓缓闭拢,一副娇羞模样。

  “我觉得不该叫姑娘花,叫月下美人才合适。”今日正好是月中圆月之时,这姑娘花衬着含羞带怯的月下姑娘,果然是一副动人的月下美人图。

  “那便叫月下美人,”信王道,“只要你喜欢。”

  敬元以为他说的是花,点头道,“喜欢,这花颇有朦胧意境,文雅得很,自然是喜欢!”敬元冲着信王甜甜一笑,“师父快些进屋罢,饭菜早早就备好,灶房今日还温了酒来,如今就等师父回来了!”说着,敬元上前自然而然的挽起信王的手臂,“难得今晚师父肯赏脸!”

  信王见她展颜,心中蓦地一动。

  想起姜延钊那日同他所说的话,信王长长舒了口气,现在总算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原来我竟真的心悦敬元!

继续阅读:67.木瓜琼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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