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拖长的话音未落,时弄已经跪了下去:“皇上!虽说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小臣还想为自己争取一次!我相信白千金亦是不会甘愿指婚的!”
皇上也没有为难他,或者说他的本意也不是指婚,顺着他的话道:“朕知道取取立誓非你不嫁,可你俩…绝非良配啊。”
这话的大概几年前他就已经听过了,这一句提醒的时弄满心苦涩泛上喉咙,片刻终于开口道:“小臣与白千金…绝无可能。”
“这话光你说不行,取取从小到大可都是个倔脾气,她认定了的事……”
“小臣立誓,此生绝不娶白千金!若有违背,一生荣华散尽!”
话已至此,皇上也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俯身扶着时弄的胳膊拉他起来,笑道:“要说我们取取啊,那也是姿色无双,世子如此决绝,倒显得是取取不堪了。”
“小臣不敢,白千金乃长公主之女,小臣岂敢高攀。”
皇上拍着他的肩头,笑的满意:“好了,这一趟世子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皇上,小臣还有一个请求。”
上次似乎也是这样,果然这话一出,皇上的脸顿时又微微冷了下去,但时弄可是带着目的来的,开都没开口的话又怎能轻易放弃。
“龙骨县一趟,小臣见识到了百草的神奇,回来仍旧念念不忘,不知皇上可否让小臣参观藏药阁?”
另一边的白取取跟着贵妃一路马车又换步辇,路过前朝才至后宫,又弯弯绕绕了好久终于到达梓桐宫。
一进门,一道欣长的身影背对着似乎已经等了很久。闻声转了过来,温润如玉的长相,俯身行礼道:“儿臣参见母后。”
“易儿,你怎么来了?”
正是三皇子长易,也是淑贵妃的亲生儿子。
她跟三皇子虽然不是很熟,但贵妃待她好,自然两人也是说过话的。从小皇上待她更是很好,基本皇子公主的都爱跟她玩,可自从那日亲耳听见他谋害时弄之后,她只觉得这张温润的脸充满了危险。
无奈迎面撞上,这人还非要跟她套近乎似的:“取取妹妹也来了。”
白取取只是淡淡笑道:“取取见过殿下。”
“怎么还叫我殿下了?你以前可也追着叫过我一声长易哥哥的。”
贵妃也是笑着打趣道:“我们取取长大啦,你不过长人家两岁,人家当然不想叫了。”
长易亦是附笑道:“我看是许久不见,生疏了。今日见了面,可要叙叙旧呢。”
他若无其事谈笑风生的样子让白取取浑身不舒服,心里还记挂着时弄,再耽误下去该找不到人了,当即开口道:“娘娘,取取觉得这屋里好闷啊,我想出去走走。”
“御花园的花开的正盛,正不如你俩去走走?”
她正要开口拒绝,长易已经抢先道:“求之不得,取取妹妹不会不愿意吧?”
当着贵妃的面拒绝她儿子实在不妥,白取取只得先应下:“…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御花园,白取取心不在焉,低头愣神间就撞上了前头的人:
“取取妹妹,你有心事啊?”
长易转过身来看着她。
白取取很快掩下急色,抬手掩面道:“今日的太阳好大呀,我晒的着实有些晕,三皇子,取取今日怕是要失陪了。”
“头晕?那可不要中暑了的好,叫个太医来看看吧?”
这人怎么属实难缠:“不用不用,只是有些晕,我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那可不行,我若就这么放你回去了,母妃也会责怪我的。来人……”
正当白取取头疼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三哥怎么了?”
闻声长易不咸不淡的扫了他一眼:“五弟怎么也在这。”
抬头一瞧,竟是五皇子长奚!
“取取!”
“五皇子!”
两人不约而同的惊呼出声,从前时常跟在她和时弄玩耍,但自从她学堂毕业便很少入宫,也就少了联系。白取取顿时像看见了救星似的冲他使眼色,长奚也是个聪明的:“父皇赏我去朱阁挑选字画,三哥可要一起吗?”
“既是父皇赏你去的我又怎么好意思跟着。”
长奚神秘道:“听说昨日翰林大人新进献了一批字画,其中可能有三哥想要的那幅真迹呢。”
一听这话长易的眼神变了变,语气也多了几分波动:“当真?”
“那要三哥自己去瞧了才知道。”
白取取抓住机会立马道:“既然有想要的三皇子五皇子快去吧,正好取取身体不适先回贵妃娘娘那歇会。”
“…那你好好休息。”
话落长易率先抬脚,长奚冲白取取眨眼一笑后连忙跟上:“三哥你等等我。”
白取取长舒一口气,终于直起腰来,跟这些宫里人相处真不自在。随手抓了个宫人问道:“藏药阁在何处?”
而时弄已经在宫人的带领下站在了藏药阁门前。
“世子,这里就是藏药阁了。此处珍藏的可都是世间奇药,有毒的没毒的,您千万小心别伤着了。”
言外之意更是提醒他管住手,只准看不准摸罢了。时弄笑道:“多谢公公提醒。”
那公公又随手指了个门口的侍卫:“你,等会跟世子一块进去,保护好世子。”
那侍卫低了低头:“是。”
“皇上那还要人伺候,那奴才就先回去了,皇上吩咐世子您参观完后可自行离去。”
时弄点头:“谢皇上。”
终于客套完将人送走,时弄只想翻白眼不过碍于这周围怕还都是眼线忍住了,侍卫推开藏药阁的门:“世子请。”
时弄抬脚走了进去,突然冒出来的人影让他骤然攥起了手,但也只一下就放开了,淡淡道:“你怎么在这。”
来人自然是白取取:“你在外面听人唠叨我就趁机溜进来啦。”
身后侍卫也跟了进来,时弄正要出手白取取一把抓住了他:“等等!”随后看向那人:“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还有你刚刚为什么要放我进来?”
只见那人抬起头来,记忆渐渐涌起,竟是早上在城门口突然窜出来阻拦他们的那个人!
时弄眉头一跳。
来人微微一笑:“在下林又璃,是这藏药阁的侍卫,我是来帮二位的。”
“你为何要帮我们?在城门口你又为何阻拦?”
林又璃无辜道:“我那也是在帮二位,表明身份后二位不是被风光送回了吗?”
“你……”时弄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只是不明白,二位身份尊贵,为何要在那些人面前装模作样?被恭迎的感觉岂不美哉?”
“若他们要杀我呢?”
“怎会?皇上特赐画像让城门侍卫一看到人立马禀报,对二位可是关心呢。”
白取取一时怔愣,她看到的画面只是在寻人?是他们想多了?在龙骨县严仟对她说的种种又浮上心头,皇上舅舅对她……
时弄皱了皱眉,是他草木皆兵了。抬眼多看了林又璃两眼,他转身去找东西不再说话。
林又璃也不急,这偌大的藏药阁他倚着一处静静看着他两人翻箱倒柜。
“藏药阁至今已有百年历史,二位要想在这茫茫药海找些什么怕是要费工夫了。”
时弄不理他,白取取自然也不答话。
“就算二位侥幸找到了,想要带出去也是个问题,我若是再喊一句,那就更是问题了。”
时弄淡淡道:“你为保护我中毒身亡死在这里,也是合理的吧。”
“世子何必对我这么大敌意,我对二位没有任何危险,而且只要一个交易,你们的目的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达到。”
林又璃紧追不舍的语气,时弄终于停下手:“说来听听。”
白取取却突然道:“时弄!是这个吗?!”
她打开架上盒子,里头的一个小东西让三人都亮了眼睛。
“别碰!有毒!”
林又璃的一声喊阻止了白取取靠近的手!
“你们想要的竟然是这个?他有剧毒基本没人敢靠近,放在这都要落灰了。”
时弄抓住重点:“那岂非就算我拿走也不会有人发现。”
林又璃脸色一滞。
时弄露出了占上风的笑:“你是个聪明人,若真闹出来,我什么下场暂且不论但你必死。”
林又璃的胜券在握全部转为了苦笑:“世子这话是一定不愿与我做交易了。”
“我一向不爱做生意,更何况是一个两次三番威胁我的人。白取取,走。”
“好嘞!”
自知这次是不可能了,林又璃没有阻拦的任由两人大摇大摆往外走去。他只是将那空架子上又补好,时弄说得对,从他跟他踏进这里的一瞬间,不论这里出了任何事他都是首当其冲。
而那两人走至门口,相视一眼,时弄率先推门,趁着众人低头行礼的空档,白取取光明正大的窜出来喊道:“时弄你怎么在这!”
两人跟耍猴似的就这么上演了一出偶遇的戏。众人皆知白取取对时弄的追求,自然也就见怪不怪,再次行了个礼恭送着两人远去。
紧跟出来的林又璃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感慨万千,总有一天,他也要挺直腰背受人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