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以后……”
白取取抬头望向他欲言又止,唐兴摇摇头:“大夫说可能性不大,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想起来了。”
苏与秋又凑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娘亲,他是我爹爹吗?”
白取取刷的摇头:“不是不是!”
苏与秋乖乖的奥了一声,转眼就抓上了时弄的手:“那就是你啦!”
时弄垂眸扫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白取取给人拽了过来:“与秋啊,我不是你娘亲,这里也没有你爹爹……”
“那我爹娘在哪?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说着竟还坐地就哇哇大哭了起来:“我都好久没看见他们了,他们为什么一直不来带我回家,这里到底是哪啊?!”
可怜模样任谁看了不心软,白取取牙一咬:“我是!”
苏与秋顿时收了哭声:“那我爹呢?”
白取取偷偷睨了眼时弄,自己也满是疑声道:“他…?”
只听话音落下时弄也没反驳,白取取一顿窃喜。苏与秋拍拍屁股就站了起来,小小的身子站在时弄跟前还要仰着头:“那你刚才还问我姓什么!你姓什么?!”
唐兴一声失笑,这小孩的“德行”还真跟时弄小时候有几分相似,见时弄不开口,他便使坏道:“时弄,你儿子问你呢。”
果然苏与秋两手一拍:“我姓时名与秋!”
见他得意的小模样白取取不由也露出了笑,但心头又浮上忧虑,要知道苏府的事也有他们的一份……
一番连哄带骗将苏与秋彻底安顿在了黎王府…以后该叫时与秋。白取取赶忙就要出门,春年春辰那边还要给个交代,但身后白太傅一声咳嗽叫住了她:“刚回来又要去哪?”
“啊…爹我饿了出去买些吃的。”
“你时叔一桌子接风宴做好了就等你去呢。”
“我…我还想吃别的。”
“清双,去给小姐买些吃的。”
“好的老爷,小姐您还想吃什么?”
两人一话一应的就跟特意堵住她似的,想想时叔的接风宴也不好不去,白取取只能叹气老实跟着走了。
一顿饭白取取的眼神都紧盯在时弄身上,生怕他下一秒就出现什么意外,只听他一声咳嗽,她的水已经递到了他手边。
白太傅眉头一皱,这姑娘怎么半点没有她娘的风范,孩子凶不得,不由得目光就瞪向大人……
无辜的黎王好端端吃着饭就被人怨恨上了,虽然说这些日子他一直都被同样的人同样的怨恨,但就在孩子回来的那一刻都和解了呀。他睨了眼安然无恙的白取取跟时弄好好吃着饭,想不明白自己为何又被瞪……
一顿饭后,白取取拉住时弄:“春辰春年那边……”
时弄缓口气才出声道:“我一早就派人去了,我只讲了是回家,并未告知真相,还是不要将他们牵扯进来的好。”
“那你的毒……”
“无碍,早在唐兴回来时候,爹拿着毒藤已经让人一直在研究了,相信很快就会有解药的。”
一直提着的心稍稍放下,白取取总算安坐,低头看着裙角,喃喃道:“春辰春年本就是为来庆京做生意发家致富的,这一趟的确是让他们无辜担了危险。”
“我让人送了谢礼。”
白取取拿过一旁的茶水抿了口:“但愿他们一切都好。”
话音刚落,黎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白太傅。两人刚要起身,黎王抬手示意坐下:“解药有了眉目。”
“真的?!”白取取率先惊呼出声,紧接着迎来白太傅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时弄面不改色,但握着茶杯的手一紧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解药就在宫里的藏药阁,眼下皇上宣你进宫……”
“我明白了爹。”
父子俩相视一眼,黎王最后沉声道:“一切有爹给你担着。”
这大概是他爹能说的最关心他的话了,时弄轻声一笑:“那您可别说我闯祸追着打我了。”
闻言黎王的脸色舒缓,瞪了他一眼:“…兔崽子。”
时弄起身理理衣裳:“那我进宫了,可不能让皇上等急了。”嘴上说着理衣裳的动作也是慢条斯理的一点看不出急色。
白取取当即跟着站了起来:“我也去!”
“你去哪?!”白太傅上来就一把将她按回了椅子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腿是不是受伤了?!”这话一出,白太傅的眼神一横显然是对时弄的不满,后者无话可说,一时沉默。
白取取伸手就挡在时弄身边拦住白太傅的目光:“我自己摔的跟他又没关系。”
白太傅冷哼一声:“就知道天天跟在那小子的屁股后面,你眼里心里还有我这个爹吗?!”
这次算她不对,白取取立马示弱:“我眼里心里满满都是爹您啊!”
“那你今天就哪都不能去!老实给我待在府里!”
“我…不行!时……”
时弄已经俯身示礼:“爹,白叔,我先走了。”
“时弄你等等我!!”
她无力的喊声时弄恍若未闻,黎王伸手想拍拍她的肩头又在白太傅的眼神中无奈收回,只道:“取取,皇宫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这么久才回来,还是留在家里多陪陪爹爹吧。”
“时叔!时弄他一个人多危险啊!”
“他死不了。”
亲爹都这么说了,白取取一时还有何反驳,忿忿的一句话说不出,蔫儿在了椅子上。
但还没忧伤片刻,一道声音瞬间又让她燃起了希望。只听身后气喘吁吁的声音道:“白太傅您二位在这在这呢,可让奴才一顿好找。啊奴才参见黎王爷。”
黎王眉头一皱,挥手示意平身。
白取取一眼就看出了这是淑贵妃身边的掌事公公!
白太傅又怎会认不出:“娘娘…有事?”
那公公缓了好一会:“可不是嘛,传贵妃娘娘口谕,宣白千金进宫一见。”
白取取当即纵起:“我在!这就去!”
白太傅回头一个瞪眼:“站住!”
这一句把白取取和那公公都定在了原地:“太…太傅何意?”
白太傅回头皱着眉:“麻烦公公回禀贵妃娘娘,小女一路风尘甚是疲惫,缓几天再进宫。”
闻言公公舒缓了神色笑道:“贵妃体恤,知道白千金一路劳累,特地便装出宫,此刻就在黎王府外等着接人呢。”
这话一出三人脸色各有不同,白取取自然是喜不自胜,感叹贵妃娘娘真是及时雨!
白太傅却跟黎王一样觉得此刻贵妃特意亲自出宫也要见白取取是否有异?
公公又面露难色的催道:“太傅,王爷,贵妃身份尊贵,出宫在外总归不好,还是快些让白千金一起进宫吧?”
话已至此,贵妃亲自来接他们也不能驳了面子,白取取见白太傅沉默,立马道:“走吧公公,贵妃娘娘该等急了。”
公公喜出望外,连忙跟着白取取就快步往外走去,身后两人愁眉不展……
“取取!”
临门一脚白太傅还是忍不住出声,白取取只当他还是不放手,苦着脸回头:“爹……”
“注意安全!”
“…好嘞!”
贵妃左顾右盼的透过车帘终于瞥见了那抹身影,芍药眼疾手快的替她掀帘:“白千金快请。”
“取取!”
贵妃高兴的上来就双手拉住她,白取取此刻见她也是无比亲近:“贵妃娘娘!”
前头上车刚走出不远的时弄掀帘撇了眼后头黎王府门口一闪而过的白取取,叹了口气。
一前一后的两辆马车行过嘈杂的长街……
久违的走进阳宸殿内,上位的人似乎一直在等,时弄刚要行礼也被挥手免了:“世子这一趟可有收获?”
“皇上福泽庇佑,药材只多不少的尽数运回了庆京,一切顺利。”
皇上不痛不痒的哼笑了声:“听说世子在龙骨县颇得民心啊。”
“龙骨县百姓乐善好施,更有两袖清风的谢县丞,小臣这一趟多亏了谢府少主,是谢府得民心。”
“谢县丞?朕不是已经让他安生养老了吗?”
“谢县丞一生爱民,若不到真正卧床不起的那一天岂能养老。小臣奏请皇上,恢复谢老县丞一职。”
“那朕派去的严县丞呢?”
他刻意隐瞒了严仟的发落,而皇上这两句是疑问更是变相的询问。
“想来苏府一事严仟对小臣埋恨在心,借龙骨县山高水远竟诬陷要处决小臣与白千金,最后被拿下,此刻还关在龙骨县府衙大牢。小臣不敢擅自做主,只等皇上一道圣旨恢复谢县丞之职,即刻押送严仟回京受审。”
言下之意龙骨县现在群龙无首,自然也没有人能押审犯人。
皇上静静不语,须臾他慢步从上位走了下来,一直走到时弄身前一尺:“黎王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时弄将头低的更低了,谦卑的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小臣得父王教诲,一心只知道效忠皇上。”
“效忠于朕,那朕若要让你娶妻,你可也听从?”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时弄一怔,一时接不上话了。
皇上笑了出来:“听闻翰林府二小姐,对你也是一往情深,朕还听闻他家大少爷前一段日子还得贵妃撮合他与取取那丫头,你四人门当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