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我孙子!他爹都得跟我走!”
“他娘还在我这呢!”
外头两人吵的不可开交,屋内时与秋揪着白取取的衣角瑟瑟发抖:“娘亲救我!”
白取取真是哭笑不得,只好转身提了衣裳又穿好,一推门,时弄也正站在不远处双手环胸的一脸无奈。
四人一番交涉之下,以十五天为准前半月归黎王府,后半月归太傅府,再有多出来的日子便让时与秋自己选择。而今日正是后半月,于是黎王带着时弄不情不愿的回了去。
翌日清晨。
“与秋,与秋该起床啦!”
白取取特意起了个大早,咚咚敲响了时与秋的门。
而屋里的人翻了个身,做梦般的呢喃了一句接着睡。
白取取打了个哈欠,继而推开门:“时与秋,起床上学啦!”
这一句才给人迷迷糊糊的叫醒,白取取走到床前又道:“上学啦上学啦!”
时与秋迷茫的睁开眼,看着她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上学就不能睡觉了吗?上学要起这么早吗?我能不上了吗娘亲?”
白取取噗嗤一笑,叫你昨日答应时弄答应的那么爽快!她笑完还一本正经板着脸:“与秋,学堂是每个孩子都要去的地方,哪里有许多小朋友等着你去玩呢!”
时与秋揉了揉眼睛:“可是我好困啊娘亲。”
“那你要是接着睡的话,等会爷爷们可要来找你了哦。”
这一句可是抓住了命门!时与秋一纵坐了起来:“我去!我去学堂!”
吩咐人给时与秋洗漱,白取取正要接着去叫另一个人,刚出大门就见对门的迎面而来:“时与秋呢?”
“刚叫醒~”
相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一番收拾之后,学和书院的门口已经站了人恭候了。远远见马车而来,几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流转着别样的意思。
“学和书院院长王显携几位先生恭迎世子和白千金。”
马车还没停下,声音就已经响起。白取取嗯的一声疑惑,王显…这个名字好像有些熟悉。
时弄看她一眼:“怎么了?”
“我很久之前好像听爹爹提过王显这个名字。”
“白叔是太傅,但凡有名的学士他认识不足为奇。”
白取取转念一想也是,能开书院定然也是个泰斗之辈。
马车缓缓停住,白取取牵了时与秋的手笑道:“走~”
时弄率先跨了出去,见面外头几人纷纷跪下:“草民参见世子。”
“今日我只是代表礼部而来,并不是什么世子,诸位不必多礼。”
王显笑着起身:“世子如此平易近人,我等又岂能失礼。”话音刚落他的话题倏地就落在了牵着时与秋刚下来的白取取:“这位便是太傅之女白千金吧?”
白取取微笑着点头回道:“王院长。”
“许多年不见,白千金已经长这么大了。”
先前的疑惑瞬间又涌了上来:“王院长认识我?”
“不敢不敢,只是白千金刚出生时我见过一眼罢了。”王显面对她的质疑笑回:“我与白太傅年少时曾共读过。”
这一句仿佛勾起了白取取的记忆,爹爹的确提到过王显与他共读之事,但后来两人不知为何分道扬镳,这些年爹爹总是惋惜他。她正要探探当年旧事,王显又看向时与秋道:“这位小公子是?”
“府内管家之子,听闻学和书院大名,特来求学。”
这问题在来的路上三人就串通过了,毕竟他和白取取未婚未嫁,时与秋的存在还得有个更合理的理由。
王显自然没有怀疑的道理,当即应道:“岂敢岂敢,学和书院广收天下学子。顾先生,带孩子去好生安顿。”
身旁的长衫先生点点头:“知道了院长。”他向时与秋伸出手:“跟我走吧。”
时与秋抬头看了看白取取又看了看时弄:“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王显笑眯眯的哄道:“放学了自然就可以回家了。当然我们学和书院也实行留宿,若是父母有事接不了孩子可以放心的留宿在书院内。”
白取取安慰的拍拍他的肩头:“放心吧,晚些时候我们会来接你的。”
得到她的保证后,时与秋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跟着那位顾先生走了。
许是那一句句娘亲,看着那小小的背影越来越远,白取取心里不由涌出满满的不舍。
“时候不早了,二位今日既是代表礼部来视察,我们这便开始吧?”
时弄应道:“院长请。”
“不敢不敢,世子请。”
本就是假客套,时弄抬脚走在了最前面。白取取则有些心不在焉的走在两人后头。
“这边是稚童处,那边是少年处,像世子方才带来的那个孩子便是稚童处的了。”
“这里是四层书楼,也是我学和书院的立院根本。”
“那里便是留宿楼,世子要进去看看吗?”
……
不绝于耳的书声琅琅,放眼望鸟语花香,小溪流水,凉亭廊下,便是比较于时弄跟白取取从小在宫里的太学院也毫不逊色,甚至是还有过之。
“王大人建这么好的书院,想必废了不少银子吧?”
“世子明鉴,这书院一砖一瓦都是百姓们集资建成,只要是为了孩子们好,哪家父母不乐意呢。古往今来这爱子之心都是最赤诚的。”
“若是有人利用了这份赤诚之心,那真是猪狗不如。”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王显一愣,面对那意有所指的眼神他低头笑道:“世子玩笑了。”
时弄也不难为顺势而下:“这词用在院长面前属实不妥,还望院长宽容我这粗鄙之言。”
“草民不敢。”
时弄哼笑一声,目光又放向远处。
白取取跟在后头走着走着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
“白千金!”
身后几位先生不由惊呼,时弄转身一把扶住她踉跄的身子,白取取皱着眉头:“什么东西?”
她蹲下身去捡起这平滑的石子路上唯一多出来的一块小彩石,王显出声道:“许是孩子们玩乐时丢了的吧。”
这石头细纹丛生,的确像是不要了的破东西,但它在阳光的照射下依旧熠熠生辉,棱角圆润,她不由得惊呼道:“好漂亮的小石头。”
而站着的时弄却感受到了一道炙热的眼神在盯着他们,他寻着望去,但没有看到任何异常。低下头只见白取取对那小破石头爱不释手:“拿着吧。”
白取取笑着仰头:“可以嘛?”
王显接道:“一块石头罢了,白千金喜欢拿着便是。”
“多谢!”话音未落白取取已经不客气的揣进了怀里,笑的灿烂。
“二位,这书院一圈我们也参观的差不多了,不知二位还想…?”
这话颇有些逐客的意思了,时弄扫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这大太阳的让诸位跟着我们走了那么久的确也够了……”
王显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但时弄随即话锋一转:“学和书院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令人心驰神往,我跟白千金还想自己转转,各位先生都忙去吧,学生还等着听课呢。”
白取取接道:“想必书院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吧?”
这一人一句算是把他们架上高架了,若是他们再跟着便显得心里有鬼似的。王显的笑脸有些僵硬,但也很快掩饰了下去:“看来二位是觉得我们碍事了,既然如此,书院还有很多琐事,我们的确该去忙了。世子和白千金请便。”
时弄颔首道:“多谢院长成全。”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后,白取取倏地松口气:“一群先生跟在我后面太吓人了。”
时弄失笑着睨她一眼:“你看出来哪不对劲了吗?”
“不对劲?没有啊,这些学生可真乖。”
“这就是不对劲的地方,哪有人不贪玩的。”
白取取转念一想也是,不过她又道:“礼部的令是几日前便下发的,但那时你正毒发,时叔便随便捏造了个理由推迟了。过了这几日的时间,足够人家伪装应付我们了。”
时弄叹道:“本想着突击检查是我耽误了。”
白取取哪能见得他低沉,连忙就道:“那也不是你能预料的,没关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正说着,不远处的课堂一少年突然摔倒在地,周围人哈哈大笑却没一个上前扶他的。
白取取顿时瞪大了眼睛就要上去,时弄伸手拦住了她:“再等等看。”
先生视若无睹的继续讲着礼义廉耻,一个抬头看到了现在不远处的两人,他心头一颤,连忙一拍书案:“安静!宁泊远!你还不快起来坐好!你不学也不要耽误人家!”
名叫宁泊远的少年低头应了声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坐好。时弄这才松手道:“去看看。”
要看着二人走近,那先生明显有些紧张了起来,时弄正要示意他不要声张,一声“参见世子”已经引起了所有学生的回头。
颇有几分故意的意味,时弄扫了那先生一声:“免礼,先生正常授课便是。”
“好,我们接着讲……”
这两句仿佛正是为了提醒,只见方才带头嬉笑捣乱的人纷纷板正了身子,一脸认真的听起了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