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个早膳的时间,李昊宇张口闭口都是苏敏卿。听得安生忍不住“噗嗞——”笑出了声音。
“不说了,要是姨奶奶的孙女住进来,帮她安排一间清净的住处,我不想被张家的几个女人将她带坏了。”说罢,李昊宇领着安生头也不回的离开王妃住处。
“你看看他,翅膀硬了,竟然忤逆我的话了。”
“王妃,世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世子说得对,燕儿表小姐心肠不好……”
她当然知道,张燕儿做过的事情,她心中有数,只不过为了张家的面子,只好将事情压下来。
且不说苏敏卿现在的处境,就拿她常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事情,已经不配做她家的儿媳妇。
有了想法的王妃已经安排姨奶奶家的孙女出席府中的晚宴,李霜儿提议晚宴由苏敏卿负责。
“不行,敏卿最近在负责外面的生意,不能因为府里的一些琐碎事让她两边奔波。”
“哥哥,我们可以一起到敏卿姐姐的店里吃饭,这样也算是替阿慧姐姐接风洗尘了。”
李霜儿的提意很不错,但被王妃一口拒绝了,“不行,府里办家宴,当然要在家里办,不然怎么叫家宴?她想回来吃,无限欢迎。”
府里的事情都是王妃在作主,即使老夫人再喜欢苏敏卿的厨艺,只能憋着嘴,不能反驳她的决定。
宴会当晚,苏敏卿只因店里有事,不能准时回来,李昊宇为了这件事,亲自驾着马车,到了店门口,不断催促着她快点将手中的工作交给老徐和其他人。
实在是走不开,而且这段时间,她发现王妃对她的态度没有以往那么热情了,这个是家宴,她一个外人,出席家宴,恐怕不妥。
“你回去吧!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忙完,家宴而已,以后还有机会出席的。”随便找了个借口,“对了,我家的事情有进展了吗?”她可没忘记,这个身份,苏家出事后,也不知道她那挂名父母和族人会怎么样。
李昊宇不敢告诉她,苏大人秋后问斩的事情,怕她承受不住,“京城的消息还没传来,不过父王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放心吧!”
“放心,放心,我都成了重犯的女儿了,你好意思叫我放心?”
“敏卿,事情不会像你想象中那么差,信我。”
将手中的菜刀放下后,让春晓将李昊宇直接赶了出厨房。
“你脾气怎么那么臭,今晚的宴会,是母妃帮我安排了姨奶奶家的孙女见面,难道你不担心我被其他女人抢走吗?”
停下手中的切菜的动作,“哼,李昊宇,那么多女人往你身上贴,难道我每次都要帮你处理小三?”
“哟,某人吃醋了。”气汹汹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比装模做样的大家闺秀有趣多了。
此刻的苏敏卿真想脱鞋子扔过去,“滚。”
大喊一声,地动山摇,厨房里的人纷纷回头,再看看嬉皮笑脸的李昊宇,真为他捏了一把汗。
“世子,你还是回去吧!店里今日客人比较多,我家姑娘要忙很久,很久的。”
委屈巴巴的李昊宇强忍着伤口处来阵阵刺痛,“曾经的山盟海誓,曾经美好的时光,曾经我们同床共枕……”
同床共枕四个字,传入众人的耳中,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下文。
被气得头顶冒烟的苏敏卿将手中的胡萝卜一砍为四,“李昊宇,你不想混了?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你再胡说八道,手中的胡萝卜就是你的下场。”
安生出的是什么鬼主意?说姑娘害羞,不会拒绝,可是苏敏卿就是个特别的存在,不但不领情,还被凶,他堂堂将军,什么时候低声下气过,今天竟然被个小女子欺负了。想来可气呀!
一出来,李昊宇提起手,“真想一个巴掌拍死你。”
重要的人没跟出来,“世子,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婉转一点?姑娘家要面子,你当众让她难堪,不砍你难道砍我呀!”
“你……”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今晚宁王府设宴,城中来了不少千金小姐,名媛闺秀,王妃再三叮嘱,一定要换一件得体的衣服……直到慈月来通知家宴开始,王妃才停下唠叨的嘴。
李昊宇主仆这才能耳根清净,到前厅招呼客人。
二人走在曲桥上,安生忍不住建议,“我看,还是告诉王爷,让王爷想办法,毕竟王爷认识那么多奇人。”
“朝中和苏家的事情已经让他够心烦的,告诉他,只是多一个人为我担忧,没必要。”李昊宇淡淡的道。
“也是哦,可是这样下去,世子的身子受不住呀!”安生低声说着,“若非为了周围老百姓的幸福着想,世子也不受到诅咒。我觉得嘛!它就是个噩梦,心中刺,不拔不舒服。”
“安生,你是嫌我今天不够烦吗?每个人在唠唠叨叨的。”李昊宇突然停下脚步,幽深的黑眸看了安生一眼。
安生先是一呆,才尴尬的道:“不是,只是觉得这段时间世子您很辛苦,除了要处理后院几个姑娘的事情,还有管理军营的事情已经够累的了,现在还中了诅咒,我是担心世子您呀!“
“你若真有闲情日子,倒不如花点心思想想,让新来的血汗宝马不再惧怕我。”他一说完,再继续往前厅走。
安生顿时语塞,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跟在李昊宇身后,他叹了口气,根本不能完成的任务呀!
血汗宝马是金国递降书时送来的宝贝,性子烈得很,只要一靠近,就发了疯一样,根本不让主子上马背。
无法上马,又如何上战场?这也是李昊宇最头疼的事情。
黄昏近晚霞,倦鸟已归巢,不少马车浩浩荡荡地停在宁王府的大门前,到访的贵客陆续下车。
虽然王府对外称今夜只是家宴,但盛装出席的贵客着实不少。
年轻女眷更是穿金戴银,费心的妆点打扮,毕竟,宁王府唯一的儿子,李昊宇是当今陛下的堂兄弟,尚未婚配,相貌俊美,能带兵打仗,年纪轻轻就当了将军,全身上下散发着王者气息,更有一股世俗少有的沉静风采。
而他既然是有为青年,世子妃之位仍空着,一旦成为他的世子妃,坐拥荣华富贵不过眨眼之间。
想必,外界争着攀这门寝亲事,也是想让家族的势力得以保存或大增。
席宴间,杯影交错,宾客们跟主人家一一问候后便坐回位置上。
各家女眷忙着争奇斗艳,交头接耳的悄悄话,时不时瞄着李昊宇。
几位学识渊博的成功人士在讨论着国家大事或生意上的心得。
“听说宁王府的荷塘里养了条水怪,半夜三更有幽怨的歌声从水里发出来。吓得值班的嬷嬷不敢经过庭院。后院还养着猛兽。”
“这养猛兽的事是旧闻了,何老弟。”邻座的孙秀才拍拍他的肩膀,“一月前,有人看见荷塘里冒出了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你说,他荷塘里养的还是水怪吗?”
“这事我也听说了,说不定是个妖孽。”另一名秀才也放下酒杯,小声附和,“所以,宁王出兵一定会大胜归来。”
“你是说,宁王用了禁术?”
“不然,怎么可能守得住青城。”
“嘘,你们不要命了吗?今晚是宁王府宴客,尽量不要说宁王府的事情。”
“对呀!不管他是否用了禁术,只要能守住青城就可以了。”
这桌刻意压低交谈的声音,另一桌的女眷则不时的将羞答答的目光看向俊朗非凡的李昊宇,看得她们春心荡漾,脸蛋微红,但碍于女子该端庄矜持,不敢上前攀谈,只在座位上小口吃东西。
位于主桌的王妃脸带笑容的朝每个看向她跟儿子这桌的男女宾客点头示意,一边不忘低声叨念坐在右边的儿子,“你瞧,孙秀才家的小姐温柔善良才德兼备,瞧瞧,何员外家的掌上明珠出落得更美了,她还精通琴棋书画,还有,咋们家的阿慧,娇俏可人,她母亲还是先帝亲封的县主……看,舅舅家的几个小表妹也不错,对吧!”
“哥哥,美女当前,我看每一个都顺眼,你就选一个嘛,我也想要个大嫂来疼我呀!”李霜儿坐在母妃的左手边,听得不耐烦了,一张花容月貌也露出厌烦之色。
“是呀!表哥,你选一个,这样姑母就安心准备你的婚事。”张扬杰在一旁附和着。
李昊宇淡漠的看了张扬杰一眼,“管好自己的事。”成亲后,死性不改,流连小巷,让过门不久的绿珠独守空房。
张扬杰尴尬一笑,偏偏绿珠还冷哼一声,“就是,你少在外面找姑娘,少去花街柳巷,少给我添麻烦,我的面子都被你丢光了。”
此时此刻,张扬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尽管在座的人都很相熟,但那么多对眼睛盯着他看,还是让他下不了台阶。
他握紧了双拳,瞪了绿珠一眼。
“我去外面透个气。”李昊宇心火儿直冒,随即步出宴席。
小跑着跟在李昊宇的身后,“世子,还没结束,我们这样跑出来,不太好。”
“里面憋着,心情不好。”
“可是王妃,老夫人的脸色……”
安生的话还没说完,李昊宇怒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