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包不住火。
沈清辞等了三天。第三天夜里,她在峰顶的寒潭边等到了鬼鬼祟祟修炼完魔功回来的陆衍。
月光下,她的白衣猎猎作响,面容冷得像刀刻。
“跪下。”
两个字没有任何感情。陆衍的膝盖像被抽掉了骨头,直直砸在青石地面上。
“左手。”
他伸出手。沈清辞的手指搭上他的脉门,灵力探入——体内四道魔纹无所遁形。她的指尖微微一颤,随即收回。
“四道。”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缝,“蚀骨期。你修了多久?”
“半年。”
“谁教你的?”
“残卷自学。”
“法诀呢?”
“烧了。”
沈清辞闭上眼睛,眉心拧出深深的竖纹。再睁开时,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恐惧。
“你知不知道九纹齐聚意味着什么?”
“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师尊的命碑只剩三年。”
沈清辞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陆衍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依然是少年的模样,但眼睛里的东西,老得不像十四岁该有的。
“我看过碑座上的字。天道夺命,非命本绝。师尊,您的寿元不是自然耗尽的,是被天道拿走的。逆天夺命术可以把它抢回来。”
他笑了一下,嘴角扯出的弧度很轻。
“您教我修仙,是想让我做好人。但如果做好人救不了您,那我宁愿做天下第一恶人。”
沈清辞的手抬起来了。掌风凌厉,直拍他胸口——这一掌灌注了大乘巅峰的修为,足以重伤任何一个化神期的修士。
掌心贴上他胸口的瞬间,她停住了。
不是因为不忍。
而是因为她感觉到了。他心脏里有一个东西——某种巨大的、沉睡的、不属于人类的存在——在她灵力的刺激下,翻了个身。
那东西的气息浩瀚如深渊,古老如虚空。她的手开始颤抖。
“你的心脏……这是什么?”
陆衍低下头,没有回答。
月光照着两个人。一个跪着,一个站着。谁也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