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师范学堂一直都在源源不断培养教书先生,一批又一批学子学成之后,被分派到各个郡县、乡镇开办学堂,普及义务教育。
可孩童实在是太多,师资力量完全供不应求,很多偏远郡县,往往两三个乡镇才凑得起一座学堂。
山里的孩子想要读书,每天凌晨四五点就要摸黑起床,踏着晨露翻山越岭,跋涉几十里崎岖山路往返求学。
所有人都看得到百姓的难处,可钱坤也清楚,赵寒已经尽全力了。
教育的普及从来都急不得,只能交给时间。
只是他没想到,赵寒在教育刚刚铺开的当下,又要筹备新的培训班。
“方先生您清楚,未来我们必然要平定中原和江南,彻底一统天下。”
赵寒说道:“疆域越大,百姓越多,需要的基层干事就越多。尤其是打土豪分田地这些基层工作,需要大量的人手落地执行。
“之前咱们所有的基层改制工作,全部都是由影卫和镖师负责推进。
“而这两年我们扩张速度太快,影卫和镖师人手严重紧缺。很多兄弟刚刚加入队伍没多久,就被紧急外派到各地主持基层工作。
“新人没经验没人带,不懂方法,仓促上岗之后,难免会出现处理不妥当,沟通不到位的情况,闹出不少工作失误。
“这些看似不大的失误,落在百姓身上,就容易引发误会,滋生不满,辜负了百姓对我们的信任。
“所以,我打算筛选一批踏实可靠,品性端正的年轻骨干,集中起来做专业化的培训,规范工作流程,统一处事标准。
“这样一方面可以减少后续工作失误,另一方面,也是提前储备大批有经验的年轻力量,为以后治理天下做好准备。”
听完赵寒的规划,钱坤连连点头道:“现在准备得越充分,日后平定天下,治理地方就越从容。提前开办这个培训班,太有必要了。”
说完,他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先说好啊,教书讲学我在行,但是打土豪分田地这些基层实务,我一辈子没接触过,半点经验都没有,这个我可教不了他们。”
“您一年到头教书育人,好不容易赶上年底放假,我哪敢再让您辛苦授课。”
赵寒笑着解释道:“授课教官我已经安排好了,让柱子从影卫队伍里挑选骨干过来负责教学,不用您亲自讲课。我找您,就是想借用咱们师范的教室当办学场地。
“另外,您是咱们这里最专业的教书人,深谙育人之道,懂得因材施教。您闲着没事的时候,随时可以去班里旁听听课。如果发现教官教学方式有问题,帮忙提点意见,纠正不足就够了。”
术业有专攻,这句话从古至今都是真理。
很多基层骨干实操能力极强,经验十分丰富,但是大多不擅长总结和表达,更不擅长系统性的授课。
能干好活的人,未必能教好人。
而钱坤深耕教书一辈子,最擅长梳理规整体系,有他把关监督,整个培训班的教学质量,绝对能提升一个档次。
钱坤闻言,没好气地白了赵寒一眼。
“嘴上说着让我好好休息,转头就给我安排旁听监课的活儿,你这小子,从来不肯让我清闲半点!”
他嘴上埋怨,眼底却满是笑意,显然很乐意帮这个忙。
就在两人说笑之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莺儿端着泡好的热茶走进书房,将茶水放在桌上,看着两人说笑,好奇的开口问道:“国师,你们刚刚一直在聊,是不是又给钱爷爷安排新活儿啦?”
……
师范学堂这边,赵寒和钱坤、莺儿谈笑风生,可与此同时,御书房内,气氛却截然相反,压抑凝重,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李婉儿坐在椅子上,柱子、吴忠来站在对面,三人全部眉头紧锁,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焦虑,整个房间安静得吓人。
良久,李婉儿放下手中的加急奏折,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语气满是无奈和沉重。
“真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
早在赵寒刚刚认识李婉儿的时候,就提醒过她。
近几年气候异常,冷暖失衡,旱涝不定,尤其容易出现极端天气。
赵寒当时就预判,近些年入冬之后,极有可能遭遇强降雪灾害,今年入秋之后,赵寒更是反复提及此事,心里一直担忧中原雪灾隐患。
为了稳妥起见,李婉儿早早安排监察院,分派大量人手深入中原各地,实时监测天气变化,随时上报异常情况。
刚刚,柱子收到了监察院加急传回的最高密报,印证了赵寒所有的担忧和预判。
从数日前开始,中原迎来特大暴雪。
这场寒潮来得极其凶猛,且毫无预兆,暴雪连日不绝,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短短数日时间,降雪范围持续蔓延,从北向南一路覆盖,如今已经彻底席卷整片中原大地。
根据密探的实时探查,寒潮势头丝毫未减,降雪范围还在持续扩大,降温还在持续加剧。
大雪封路,气温骤降,对于本就贫苦的中原百姓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御书房内沉寂片刻,吴忠来率先开口道:“幸好国师已经从临海郡回来了,否则,出了这么大的事,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亲眼目睹赵寒建设临海郡新城后,吴忠来早已彻底被赵寒的能力折服,打心底敬佩。
不只是他,如今朝堂上下,几乎所有人都形成了共识,只要赵寒在,天大的难题,都有解决的办法。
李婉儿看着面前的吴忠来和柱子,说道:“方才这件事,你们都烂在肚子里,千万不要告诉国师!”
吴忠来听到这话,当场就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他跟着李婉儿和赵寒许久,心里再清楚不过,能让李婉儿特意下令瞒着赵寒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
若只是单纯的寒潮,断然不至于如此。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柱子,压低声音试探道:“难不成……中原那边出大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