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妃言重了,”邱嬷嬷连忙道,“老奴不过是个下人,也不识得几个军中将领,唯一认识的几个……成书、成棋,还有白俊他们都随着王爷他去了梁国,如今可以用的……也只有聂将军了。”
“聂真?”温玉娇转着眼眸想了想,“聂真这几日的确是暂代鹰卫统领一职,只是聂真毕竟是出身暗卫,而并非鹰卫。”
陆晏手下的鹰卫自视甚高,一向排外,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温玉娇怕聂真镇不住场子。
且聂真毕竟是自己身边的护卫,若是他走了,那自己身边岂不是没有一个得力的侍卫?她马上要去梁国,身边怎能无人?
但是鹰卫那边数百人,天鹰军数万人,更不能群龙无首。
这么一想,温玉娇便又为难起来。
“王妃,”葫芦在旁边插嘴道,“风统领这几天也是真心悔过了,不如……王妃你就再给他一个机会?”
温玉娇不悦地看了她一眼道:“此事你就不用再说了,风牧尘的鹰卫统领之职,除非王爷亲自开口,不然就别想了。”
自己昨夜跟她说了这么多,小丫头竟还是没听进去,一心只想着风牧尘,果真是色令智昏。
“是。”葫芦只好低下头。
“王妃,若是聂将军不行,老奴倒是还想起一人,”邱嬷嬷想了想道,“鹰卫里边有个叫南宫守的,从前在天鹰军中立过不少功劳,也常跟在王爷身边伺候,此人与风牧尘差不多是同时进的鹰卫,武功也不差,只因她母亲是异国人,所以一直也没有升迁,始终是个小小的队正。”
“下午就将此人和聂真都找来给我见见,”温玉娇急着要安顿好威州城的事情,来不及细问便道,“若是那南宫守可靠,鹰卫那边就由聂真和南宫守二人任统领和副将,让风牧尘到本宫身边来学做侍卫。”
风牧尘这个人,她虽然不喜欢,但是此人毕竟出身名门,就当成苗子再考察考察吧。
“是。”邱嬷嬷忐忑地向温玉娇行了个礼。
老太太心中七上八下,这王府侍卫和鹰卫统领所做的活儿可不一样。
鹰卫统领威风凛凛,做的多是千里行军、护卫重大行动之类的大事,而王府侍卫却要在内宅中做些跑腿递信,甚至是端茶送水之类的活儿。
虽然当侍卫能离主子近些,可风牧尘心高气傲,以他的性子,十有八九不会愿意。
果然,老太太下去传了令,风牧尘就将失望写了满脸,第二天虽然来了温玉娇身边听吩咐,可心里却扭捏着,总是有意无意地向她提起想回鹰卫去。
温玉娇听了几回便觉厌烦,再加上风牧尘与葫芦又总是一唱一和的,在她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温玉娇便再也忍不了,让人将风牧尘给撵了出去。
那个南宫守倒是如邱嬷嬷所说,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南宫守的母亲是东海国人,他因为长相与普通的北戎人稍有不同,身材也偏矮小,从小就受惯了周围人的白眼,渐渐养成了谦虚谨慎、缄默寡言的个性。
此人平时在天鹰军中也是做的多,说的少,若是不问他话,他决不多言一句。此人对天鹰军和鹰卫的情况颇为熟悉,与聂真也算是取长补短,两人都不是贪功冒进之人,温玉娇便放心将天鹰军和鹰卫都交给二人。
现在她担心的是南下梁国的事。
北戎境内的官府发出海捕文书已经多日,却始终没有春烟和陆连理的消息,温玉娇猜测春烟要么是回了西域,要么是南下梁国去了。
她背叛西域法王将陆连理偷出来,如今肯定是不敢回火洛国去的,那最有可能就是去梁国躲避追捕了。
温玉娇这几天都在计划去梁国寻找陆连理和陆晏的事,如今万事俱备,可她身边还缺几个得力的护卫。
本来风牧尘若是忠心留在她身边做个护卫,或许她对此人的印象还可改观,可这几天下来,风牧尘越发显得做事轻率,还时常抱怨。
风牧尘大事做不好,小事不屑做,温玉娇实在是不敢将自己的安全交给这样一个人,且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还能给他安排个什么职位。
温玉娇正裹着大氅,坐在窗前的软榻上发愁,就听门外有窸窣的声音传来,像是有人在和门口的丫鬟说话。
那声音又尖又细,比锯木头的声音还难听。
温玉娇蹙起眉头,就见一个小丫鬟跑进来通传道:“王妃!外边有个怪人说想见您。”
小丫鬟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一般。
一听说怪人,再加上方才门外传进来的声音,温玉娇便猜到十有八九是常忠。
前几日自己已经让他去月心院中拜祭了,这人怎么还没走?
温玉娇转头朝葫芦使了个眼色,后者便去内室中取了一个钱袋,出门赏给常忠,打算将他打发走。
谁知葫芦出去不到一会儿又跑了进来,朝温玉娇嘟囔道:“王妃,那个常忠他……不肯收钱,赶也赶不走,就吵着要见您。”
温玉娇心里发慌,端着茶的手颤抖起来。
她身边现在没有跟着侍卫,常忠又武艺高强,万一他突然发难……
虽然聂真仍旧封着常忠的几个大穴道,不让他使用内力,可这家伙光是外家功夫,温玉娇和葫芦两个弱女子只怕也接不了几招。
“王妃,要不要唤聂将军来?”葫芦紧张得打了一个嗝。
“不必了,你让他进来吧。”温玉娇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门外,“他若是要硬闯,早就闯进来了。”
“是,”葫芦这才走出去,将那个蒙着黑面巾的男人引了进来。
常忠进来先是四下看了一圈,也不朝温玉娇行礼,傲慢问道:“王妃身边的侍卫呢?我听说聂真领了鹰卫统领一职,王妃可是要留那风牧尘在身边做侍卫?”
温玉娇轻轻掂着茶盖没有说话。
葫芦瞪了他一眼道:“王妃找谁当侍卫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莫不是还想行刺王妃?上回王妃饶你不死,还不赶紧走?若是叫聂将军抓住,下回便将你大卸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