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语气一顿,继续说道:“林尧!”
霎时间,办公室中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老杨,你发现什么了,就别卖关子了。”
震惊了几秒钟后,我开口问道。
“在林尧家的时候,不光你感觉到他的态度有问题,我也发现了。他对于孙筱的死讯表现得太过于平静。哪怕在我们去之前,他就得到了陈木的消息,知晓了孙筱遇害的消息,可这种平复心情的能力未免也太强了一些。”
“照常理来说,得知好友遇害的消息,人都会问是什么人杀了他,同时情绪比较激动。这种心情想要平复下来,需要的时间并不短。”
“可是,从你离开陈木那里,到我们找上门去,中间间隔的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哪怕你前脚刚走,陈木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林尧,这么点时间一般人也无法平静成常态。”
“我们就算他这种平复心情的能力异于常人好了,但是,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心如止水,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的状态,也是绝不可能的。”
“再联想到张离那件案子,我们第二次找上他的时候,他的情绪仍旧有些波动,这可以说明,他对于平复情绪的能力并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好,或者说在这方面他也只是个平常人。”
“两相结合,只能说明一种可能,对于孙筱的死讯,他早就知道了。连我们都是在孙筱遇害第十二天才接到的报警电话,那么,还有神人能够比我们知道这个消息更早?只有凶手。”
杨凡侃侃而谈,把他的推断讲了出来。
逻辑相当清晰,一点细节都没有放过。
这就是他比我强的地方。
我虽然感觉到林尧的神态有些奇怪,却没有找到奇怪的点,而他找到了。
我眉头微皱。
虽然我很同意这种看法,但是还是那句话,证据在哪里?
仅凭着这种细枝末节的推断,根本无法当做证据来使用。
“老杨,话是这么说,可是,你有没有找到别的看得见摸得着的证据?没有证据,案子还是进行不下去,这又不是柯南。”
但很明显,他也没有。
这件案子,现在物证和人证都不具备,简直是让我们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难道就仅凭着这一点端倪去强行查吗?
对于我们来说,最痛苦的事情,并不是杀人的手法究竟有多凶残,而是明明知道这个人就是凶手,而我们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能够指向他。
“现在确实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作为证据出现在这里,但是只要我们顺着我们现有的证据查下去,就一定能够查出来。”
杨凡倒是很自信。
“但是过去了这么久了,凶手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去抹掉他的痕迹了。”
我有些沮丧地说道。
摆在我们眼前的,最难的工作就是取证。
现场没有任何的有用的线索,监控也早就被覆盖掉了,人证也没有。
“田队,我觉得我可以用大数据分析法试一下。”
唐亮开口打破了办公室中的死寂。
“大数据分析法?”
我疑惑地问道。
这在我上学的时候也没有这门课啊!
杨凡替唐亮解释道:
“大数据分析法就是在互联网时代下,基于互联网使用的数据进行排查,可以分析出某个人什么时间、到过哪里、停留了多久。只不过这种算法有个弊端,就是在筛查范围内,目标人物使用过连通网络的电子产品。”
杨凡的解释,让我们刚升起的信心再次跌落到了谷底。
这种算法的前置条件就是对方当时使用过手机,可是又有哪个凶手会在杀人的时候拍照发朋友圈呢?
但眼前,我们又好像别无他法。
“小唐,你试试吧,就拿死马当活马医了。”
唐亮在电脑前快速操作着,没用多长时间,林尧在孙筱遇害的当日的行动轨迹就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从这份报告上面来看,他的行动轨迹完全正常,家,饭店,商店……
所有的地点都与案发现场隔着十万八千里远。
尤其是案发的时间内,他的行程报告显示他就在家中。
难道真的是我们猜错了吗?
我的脑海中升起这样的念头。
我看向杨凡,希望他给我一个答案。
杨凡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从这一个动作,我就知道,他并没有改变想法。
“我说了,算法是有漏洞的,只要凶手在行凶的时候没有携带手机,就查不到他的行程。”
“你是说,林尧在行凶的时候,是把手机扔在家里的?”
“嗯。”
不带手机?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不得不说,林尧做这件事的时候也太谨慎了,就连这种偏门的办法都想到了。
我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道:“小裳,你和我去一趟物业,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出来。”
“田队,都过去了这么久,物业的人还能记得吗?”
“没办法,死马就当活马医吧。”
我们驾车来到林尧所在小区的物业办公室,找到了当天执班的保安。
当我们报出了林尧的门牌号的时候,保安立刻就知道我们说的是谁。
“您能给我们说说那天最后一次见到林尧是在什么时候吗?”
“哎呀,这我得想想了,这都过去十多天了。”
保安大叔挠了挠头无奈地说道。
我们虽然很着急得到结果,但是也不能过分去催这个六十多的小老头。
“嘶,好像是后半夜一点多了吧?当时我在保安亭值班,看着一个人出去了。当时我还纳闷呢,大半夜的,这捂得这么严实,是要干啥去啊?不过一想年轻人夜生活都丰富,我也就没寻思那么多。咋,那小子犯啥事儿了?你们都向我打听他打听两回了。”
我笑了笑,问道:“大叔,这你得说准了啊,人命关天呢。”
我没有告诉保安大叔因为些什么,毕竟也不是谁都有必要知道案情的。
保安大叔想了想,点下了头。
“错不了,就是他了。咱小区半夜进出的人不多,加上他当时的装扮那么怪,我有印象,肯定是他了!”
保安大叔言之凿凿,再三确认。
“那您能给我们描述一下,他当时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吗?”
保安大叔描述了一下,林裳在笔记本上一条条记了下来。
从物业那里出来,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还真是这个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