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的话不是无的放矢。
无论是柴梅香，还是高昌，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前脚刚刚遇害，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够赶到现场。
如果一次是巧合，那么两次还会是巧合吗？
我似乎隐隐明白了杨凡的深意。
“老杨，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每一步行动都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杨凡点点头：“没错，从我们接警到高昌的死亡，我们一直都在被牵着鼻子走。不过我们也并不是完全落入下风，至少，我们派出人手保护起来目标人物，就是走到了凶手的前头。”
我的眉头越皱越紧，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可是，现在凶手没有动静，我们总不能这样守株待兔不是？”
杨凡摇摇头：“你怎么知道凶手没有动作？”
闻听此言，我不由得一愣。
杨凡这话的意思是……凶手已经有过动作了？
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杨凡笑着说道：
“田丰，以我们对嫌疑人的了解，距离处决高昌已经过去十多个小时了，凶手不应该没有动静。可是，现在我们看到了，网站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更新过了，虽然两个小时以前，它更新了一条对我们挑衅的帖子，可是最关键的目标帖并没有更新。”
“凶手很狡猾，应该是已经发现了目标身边出现了特警和派出所民警的保护，为避免自己暴露和被捕，所以才没有动手。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过动作。”
杨凡拿出来一张截图，上面就是高昌案中出现的快递员。
“这是一个小时前，我通过监控录像找到的截图，凶手所在的地点，正是距离帖子上一个目标的住处不远的地方。可惜，当我发现这个的时候，凶手早已经撤退了。”
“也就是说，凶手虽然没有继续行凶，但是已经有了侦查行动。我猜他们是在等一个时机，等待警务人员疲惫的时候，再犯凶案。”
杨凡语速不快，他的每一句分析我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我低声喝骂道。
“可是接下来怎么办？他或者他们始终不冒头，我们根本无法抓住。”
我沉声说道。
杨凡想了想，道：“这未尝不是我们的机会。现在我们在明，凶手在暗，我们也好趁着这个机会由明转暗，钓出凶手继续行凶。只要我们能够擒获其中一个，那案子也就算是有了眉目了。”
我认同的点点头。
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我自然也不算是个庸人，杨凡的话已经说得这么通透了，我再不明白也就说不过去了。
“好，那我这就去安排。”说罢，我便要起身离开。
但是杨凡拉住了我。
“等等，我比较建议你在楼下安排。”
“这是为什么？”
“我刚才说了，在这附近会有一只眼睛，在监视着我们。我们不在他们的视野里出现，他们又怎么能够知道我们的动向呢？”
我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只是，现在我还是有个担心的地方，就是凶手会更换杀人目标。
“你说凶手会不会更改杀人目标？要知道，出现在帖子上的人，少说也有五十个，貌似我们只盯了前面的几个……”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杨凡就摇摇头，道：
“不会的，只要我们没有把他们逼到彻底失控，他们就不会改变主意。他们的行事非常具有仪式感，除非到了那种让他们认为真的无法继续下去的时候，否则他们的目标一定会优先放在这几个人身上。”
对于杨凡的这个说法我还是存疑的，但是我也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质疑到他，所以我便没有继续说话。
“那行吧，我先去安排去了，你有什么发现随时沟通。”
和杨凡打了个招呼，我就下了楼。
按照杨凡的计策，我故意夹着根烟，在楼下大院里打电话，让看守的人撤回来。
但实际上，在办公室里面，杨凡已经用别的手机给他们发去了消息，让他们由明转暗。
特警队的同事们之前得到的指示是全权配合我们行动，所以我们的指示他们立刻就执行了起来。
大张旗鼓地从目标人物的身边撤了下去，与此同时，另一些穿着便服的同事悄悄地以各种身份顶替了他们。
为了这个计划，我们还特意与供电局打了招呼，让他们发出临时检修的通知，将市区的用电全部停了。
对于电脑高手们来说，侵入监控系统并不是多难的事情，为了避免被“城市之光”们看出破绽，我们的动作必须得这么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网站上也没有什么消息更新。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
网站上面突然更新了一条帖子：
“终于不守着了么？你们的耐心也就这样而已。”
我知道，他们这是要开始行动了。
果然，没过两分钟，一条帖子直接被置顶上来：
“李艳，女，不孝父母公婆，好吃懒做，搬弄是非，判处拔舌。”
李艳，正是我们看护的一个目标。
看到这条帖子，我的心脏砰砰乱跳，不知道是因为计策成功，还是因为这些人的放肆。
我悄悄地给负责保护李艳的同事发去了信息：
“对方目标为李艳，大家提高警惕，保护好目标安全，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悄悄制服。”
这套通讯设备是我们系统中特别定制的，信号极为隐蔽，不易被侵入，就是为了防止一些有技术的人对我们的行动监听。
本来它们一直在设备科吃灰，没想到这次行动派上了大用场。
办公室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对于我们来说，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如果失败，以凶手的狡猾程度，一定不会给我们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们的心跳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快。
所有人都凝神等待，希望现场的同事能够传来好消息。
滴答，滴答……
指针走过的声音，敲在了我们的心坎上。
我局促不安地看着钟表。
已经半个小时了，并没有可疑人员出现在视线范围之中。
“难道是我们判断错误了吗？”
我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耳麦中传来声音：
“发现可疑目标，请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