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上次叶勇的案子,杨凡的性格开朗了不少。或许是因为将自己压抑了多年的心事全都吐露了出来,他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让人看上去不是那么冷冰冰的了,就像是阳春三月,渐渐消融的冰河。
原来,队里的人不太敢开他的玩笑,经过这次的案子,渐渐地大家都放开了手脚,开始和他闹起了笑话。
“杨法医,听说你和田队有奸情是不是真的?”
唐亮一脸八卦地看着我和杨凡,开口问道。
我的脑门上不由得淌下了几条黑线:
“唐亮,我看你是皮痒了,连老子的笑话你都敢传!我是不是挺长时间没有操练你了,你有点皮痒啊?”
我恶狠狠地说道。
唐亮一缩脑袋,脸上露出了几分惧怕。
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以前刚来队里的时候,我没少操练他的格斗术,只不过这几年他更专注于技术岗位,手上的功夫渐渐落下了。
对于这件事,我早有不满,但是没有办法。
儿大了不由娘,徒大了不由师。
美好的一天,从嘻嘻哈哈开始,我觉得这个平凡的一天会这样开心下去。
可是,指挥中心的电话打破了我们队里的安宁祥和。
“好,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就去。”
我放下电话,表情有些凝重。
大家都看到了我脸色的变化,连忙关切地问道:
“田队,是不是有案子了?”
我点点头,简单叙述了一下案情:“城郊一家棋牌室发生了命案,死了个男的。咱们赶快抄家伙,去现场看一看,是个什么情况。”
“是!”
对待案子,我们的队员从来不马虎,立刻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拿上装备,向现场出发。
案发现场是城西的一座老小区的一个棋牌室。
报案人是棋牌室的老板王二狗。
来到现场,我就看到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的,在警戒线外面直跺脚。
我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着急,但是大致上也能够猜得到。
出了案子以后,他这个棋牌室肯定是开不下去了,耍钱的人对于这种事情是非常忌讳的。
不过这个人还算好的,至少他还知道命案和自己的生意哪个更重要,没有将死者抛尸,而是选择了报警。
看到了我们,王二狗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你们可算来了!哎呦真是吓死我了!”
还没等我们说话,王二狗就抓着我的胳膊,差点哭出来。
我眉头一皱:
“你是这儿的老板?”
对于这种营生,我并不是多看得上。
毕竟没年都有大批的人会因为赌博而妻离子散。
虽然他这个小棋牌室手续齐全,但也难保不会有些什么猫腻。
听到我的问话,王二狗忙不迭地点头。
我挥挥手,让杨凡他们进场,我则是留在外边,向这个王二狗询问情况。
“说说吧,什么情况?怎么发现的死者?”
“哎,真是晦气,”王二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家这种小店啊,经常有人玩儿个通宵,所以平时时间差不多我就到楼上睡觉,大门也不锁。”
“昨天他们那桌闹闹吵吵好像玩到了后半夜,具体时间我也不记得。今天早晨,就刚才,我下楼寻思着收拾一下准备开张,结果一下来就看到小萧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我扒拉扒拉他,结果发现,他嘴上全是血,人都死透了。”
“我吓坏了,赶忙跑了出去。等我缓过劲儿来,我才想起来报警。再后面你们就都知道了。”
“小萧?你和死者认识?”
我眉头一挑,开口问道。
如果王二狗认识死者,对于我们办案来说无疑是很有帮助的一件事情,至少说我们在确定死者身份这件事情上会省下不少的力气。
王二狗点点头,说道:
“哎,来我这儿的都是熟客,像这个小萧,来我这儿玩得有两年多了,也就认识了。”
“他叫什么名字?”
王二狗低头想了想:
“叫啥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见过他的身份证。我没上过学,不认识几个字儿,就知道他叫萧什么宇的,中间的那个字儿实在是不认识。我可以给你划拉一下,你看看。”
我从兜里掏出纸笔,递给王二狗。
王二狗想了半天,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个字。
我看着他写的那看不出笔序的字,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来这是个“筱”字。
“萧筱宇……”我念叨两句,在心中记下了这个名字。
“你知道死者住在哪吗?”
王二狗想了想,摇摇头:
“我就知道他在这一片儿住,但在哪住我就不知道了。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儿的,打听多了也不太好。”
我点点头,让他先回家去,并告诉他,最近不要离开山河市,我们可能还会找他了解情况。
王二狗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是也没有办法。
临走前,我听到他嘟囔:
“嗨,这生意做的,真他妈的憋屈!钱没挣着多些,还摊上了人命官司,晦气!”
我摇摇头,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这也是人之常情。做生意的,就算摊上口舌都会觉得很晦气,更别说摊上了人命官司。
我迈步走进棋牌室,大家都在勘查现场,十分认真。
我扫视了一圈。
这个棋牌室是一间门市房,用隔断板隔出了几个小单间。
死者就是在最里边那一间。
地上扔了一地的烟头,看起来他这里生意应该还不错。
可是正是因为这样,才为我们的侦查带来了更大的困难。
毕竟,人多就意味着我们要排查的方向多,其中不知道有多少是干扰项。
店里也只有一个对着吧台的监控探头,对于我们破案并没有什么帮助。
走进小隔间,就看到麻将牌散落一地,上面还沾着些许的血迹。
死者的脸上有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口,像是利器割伤的,嘴巴更是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张着,看起来十分狰狞。
“老杨,有什么发现没有?”
我看到杨凡站起身来,就知道他初步的尸检已经完成了,连忙开口问道。
杨凡点点头,脸上有几分凝重。
“情况有点复杂,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清的。”
这是和他共事这么久,他第一次没有在案发现场就给我一个初验的结果。
看着他那凝重的表情,我的脸色也变得更加严肃:
“死因有些棘手?”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