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我明白！”于力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说完，他就开始给于曼曼打电话，劝她来自首。
“姐，我是于力……”
于力刚说出来自己的身份，我们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于曼曼的声音：
“于力你死哪去了？你电话也打不通，人也找不着，你是想要气死爸妈吗？赶紧滚回家去！要不然等我看到你的时候，打折你的狗腿！”
泼辣至极！
但言语之间，也能清楚地看到于曼曼对于于力的关爱。
所谓长姐如母，大概就是这样。
只可惜，他们做的事情是最不应该做的。
于力的身躯一震，有些害怕。
从小到大，他一直很爱于曼曼这个姐姐。以前受欺负了也是于曼曼给他找回来场子。
他将求助的眼光投向我，但我并没有什么回应。
于力沉了沉心神，开口说道：
“姐，我在警察局。我……我都招了！”
于力咬牙说道：
“田队长说，希望你来自首，不要让他们冲到学校去抓你去。姐，你来自首吧，这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电话那头，传来于曼曼不敢置信的声音：
“什么？”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被抓了。
沉默，还是沉默。
于力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都招了！
招什么了？自然就是招了殴打叶勇的事情了！
于曼曼的心中很清楚，叶勇的死和她，和于力，和那帮小混混脱不了干系。
正因为这样，所以她在面对我们的调查的时候，才会显得那么抗拒。
说实话，对于这个女生，我是真的有些看不起的。
在我看来，她的行径实在是太蠢了！
不管是几个月前，她被死者拒绝的时候的出言威胁，还是选择殴打死者，又或者在面对我们调查的时候的抗拒，这些都足以说明，这个女生在处理事情的时候太欠考虑。
“姐，自首吧，田队长说，自首的话会从轻量刑。我不知道量刑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从轻两个字的意思。那件事是藏不住的，你难道希望爸妈十年八年，甚至更久都看不到儿子女儿吗？”
于力声泪俱下。
现在他真的非常后悔，为什么要那么听于曼曼的话，为什么要找人殴打叶勇。
如果自己不这么顽劣，如果当时他能够劝阻于曼曼，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或许，这个时候，已经坐在家里的饭桌上，吃着老妈亲手包的饺子。
“好，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半晌过后，于曼曼也情绪低落地说道。
于力喜出望外，脸上露出了笑容。
于力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我们依据程序将他暂时收押了起来，等审完于曼曼，再通知他们的父母见一面。
在那之后，就可以等待进入公审程序了。
没多一会儿，于曼曼就出现在局里。
她十分主动地伸出了手，让我们用手铐拷住。
案情已经真相大白，该承认的也都承认下来了，如今也就剩下最后的一个疑问等待解开。
所以，我们直接就在会客室中问了，没有将于曼曼送进审讯室中。
“于曼曼，你在叶勇回学校的路上见过他了吧？”
于曼曼点了点头。
她的情绪有些低落。想想也是，自己即将面临至少几年时间的监禁，应该没有人能心情好得起来。
“我想知道，你和他说了什么，让他选择自己去了学校的仓库。”
于曼曼笑了笑，眼中带着一丝回忆的神色：
“说了什么？其实也没有什么。那天，于力给我打电话，说事情已经办完了，我就在他回学校的路上等他。看到他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我的心中说不出来的畅快。”
“我对他说，这就是拒绝我的下场。我问他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他却还是拒绝我。我于曼曼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我就想叫于力他们再打他一顿。”
“我忽然发现，他一直都在捂着肚子，脸上看起来有几分痛苦。可是，当时我并没有想到，他受了致命的伤，只想着报复他。”
“我以前就听于力说，总能看到他和陈玄出现在一块儿。想到这里就怒不可遏。于是，我不许他去医院，我要他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忍受痛苦。”
“我没想过，这样会让他死掉。我很愧疚，也很害怕，真的。”
我眉头微微一皱，又问道：“叶勇为什么会听你的？”
“哎，我威胁了他。我知道在他心里那个陈玄有着很重要的地位，我就威胁他说，如果他不按照我说的做，我就让于力他们打那个陈玄。”
我和杨凡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愤怒。
古人说：最毒不过妇人心，这句话明显有失偏颇，但在于曼曼的身上，我竟然看到了这句话的影子。
“田队长，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任性，不该让于力打他，更不该让他自己等死，你就看我年龄还小的份儿上，你就饶过我们姐弟吧！”
于曼曼的眼泪簌簌而下，看起来让人有几分怜惜。只是，想到她的所作所为，便让人再也升不起一丝怜悯。
我的怜悯只有对他们欺凌过的叶勇和陈玄才有，对于他们，不值得。
“我没有权利替死者宽恕你的罪行，但你自首的行为会对你的量刑有一个帮助，至于法官怎么判，那就不是我所关心的事情了。”
说完，我便挥挥手，两个同事架着浑身瘫软的于曼曼出去了。
案子的主干部分全部侦破，只剩下一点点收尾的工作。我们已经派出警力去抓捕那几个参与行凶的混混，等他们归案，这件令人痛惜的杀人案件也就算是彻底的告破了。
案子结束，我和杨凡好好的喝了顿酒。
饭桌上，杨凡痛哭流涕，哭得就像一个孩子。
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我的心里也很不好受。那种过往，是种让人痛彻心扉的痛苦。
我没有安慰他，而是让他自己尽情发泄，等他发泄完了，痛苦也就减轻了一些。
歌舞升平的社会背后，仍旧有着各种各样的阴暗。校园霸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就在这阳光之下，堂而皇之地发生着。有些人，以此为乐，吃着人血馒头，反复践踏人的尊严和法律的庄重，总有一天，这些人会付出应有的代价，而那一天并不久远。
——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