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相如没有想到冷漠的腰间还有一把软剑,而且左手剑与右手剑的套路是完全相反的,令人防不胜防。
他眼看着这一剑无论如何是躲不开了,于是奋力向左一闪身。
冷漠左手剑没有刺中司马相如的咽喉,却刺伤了他的右肩,伤口达三寸多深,冷漠把剑往后一撤,鲜血顿时喷了出来。
然而,与此同时,冷漠感觉到自己的左腿隐隐作痛,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左边的大腿不知什么时候被司马相如用剑刺了个对通,鲜血泉涌。
冷漠既愤恨,又吃惊,把他疼得黄豆般大小的汗珠顺着腮帮子往下直淌。
就在这时,他忽听身后的军士一阵骚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壶充国从他们的背后杀了过来。
只见他骑着一匹马,手里还牵着四匹马,正是司马相如等人的坐骑。
他挥舞着大刀,冲进敌营,好比是虎入羊群,如砍瓜切菜一般,把冷漠手下的那些军士杀得人仰马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上马快跑?”壶充国冲着司马相如他们高声喊道。
王然于等人这才猛然惊醒,他只顾着观看司马相如与冷漠比剑了,把别的事全忘了,到了此时,才发现那铁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趁乱跑回了自己的阵营。
司马相如翻身上马,伸手把何若楠也拽了上来,坐在自己的身前,那郑东海与王吉同乘一骑,王然于与吕越也纷纷上了马。
众人催马便跑,等到冷漠和手下人反应过来之时,他们已经跑出了数百米之远。
壶充国接连砍倒八名狱卒之后,也拍马跟了上来。
这时铁面已经让手下的狱卒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来到冷漠的面前问道:“兄弟,你没什么事吧?”
“我没事。”冷漠咬着牙说。
“我刚才还真以为你不顾我的性命了呢,还骂了你,请你多多原谅哈。”铁面说。
“咱们多年的兄弟,说这些干啥?你仍然带着那十名狱卒在这里把守,剩下的人通通上马给我追。这次只要死的,不要活的!”冷漠说。
“是!”手下人齐声答应道。
“来人!”冷漠又喊了一声。
“捕快大人请吩咐。”这时走过来一名哨骑。
“你速去给太守大人送信,就说这里出事了,十分危急,请求支援!”冷漠说。
“是!”那名哨骑上了马,去找义纵他们了。
冷漠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把大腿上的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跳上马背,带领着众人追了上去。
“长卿,你受伤了,要不要紧?”何若楠骑在马背上,回过头来问司马相如。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的。”司马相如轻描淡写地说,其实他这次伤得不轻,伤口还在滴血。
“刚才那一剑把我吓坏了,我以为你非死不可了。”何若楠说。
“我福大命大,造化大,他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不过,冷漠那小子的剑法,确实不错,尤其是他的左手剑,十分诡异。”司马相如说。
“那我们现在往哪里去?”何若楠问。
“自然是送你回成都,我也好顺便看看文君。”司马相如说。
“你们现在还好吗?”
“都老夫老妻了,没什么好不好的,就那样!”
所谓慌不择路,司马相如一心想回成都去,一路向西,却摸不清道路,又是晚上,看不清楚前面的地形。
他们跑出不到二十里,才发现前面有一条河流拦住了去路,无法通过。
“吕越你下去看看。”司马相如说。
“好!”那吕越答应了一声,驱马向前,尚未到河流的中间位置,那河水已经淹过了马背,于是,他回过头来向众人喊道:“不行啊,这水太深了,过不去。”
司马相如等人只好折而向南,奔向长安方向。
冷漠率领的追兵离他们越来越近,已经可以听到人喊马嘶的声音。
司马相如他们又跑出不到十里,忽然发现前面有一大队人马,大约有三百来人,一字排开,挡住了去路。
领头一人端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高声说道:“司马大人,我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司马相如听声音十分熟悉,定睛一看,非是旁人,正是义纵。
他吃了一惊,此时正是前有阻拦,后有追兵,腹背受敌,身陷绝境。
司马相如心中慌乱,表面上却很镇定,把马逮住,高声说道:“太守大人,你这是何意?”
“司马大人,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不能理解,我正要问你,你们这是要干嘛去?”义纵冷笑了一声问道。
“义纵,你身为朝廷的命官,定襄郡太守却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你答应我放人,却在夜间带人去放火烧了我等所住的客栈,欲置我等于死地,居心何其毒也!”司马相如说。
“司马大人,我想你定是误会了,我带着人马去你们所住的韶光客栈并非去放火,而是去救火!我是听手下人报告说你们所住的客栈不知道什么原因着了火,我担心你的安全,才带着人马赶过去救火,哪里是放火呢?你若不信,可以去了解,即便是现在,我还留下一部分人马在那边救援。我既为定襄郡的太守,这里的父母官,百姓皆是我的子民,我怎么忍心见死不救呢?倒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既然答应你明天早上将郑东海与何若楠释放,自然会兑现承诺,你却夜半三更带着人去砸牢狱,把牢房的大门都拆掉了,杀死我们数名狱卒,令我无法向手下人交代,”义纵说,“现在,纵然我想将你释放,恐怕手下人也不会答应,真是让我左右为难。”
司马相如一听,气得哈哈大笑,说道:“义纵,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不过是要将两名无罪之人带走,你却百般刁难,屡屡阻拦,更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你巧舌如簧,混淆是非,颠倒黑白,你分明是去杀人放火,却在这里装好人,真是卑鄙无耻,阴险毒辣,是我们读书人之中的败类!”
“司马大人,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与你同朝为官,我可以不计较你,此事原本可以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只要等到天一亮,我把郑东海和何若楠二人放出即可,你偏要自作主张,一意孤行,”义纵说,“我现在只是问你,你是自己下马自缚请降,还是要我等动手?”
就在这时,冷漠带着人马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与义纵一前一后,正好把司马相如等人困在中间。
司马相如一看这形势,正所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语,王然于与壶充国等人也是一筹莫展。
“长卿,没想到你身为朝廷高官,旷世奇才,却为了我一名普通的女子遭此大难,这值得吗?”何若楠回过头来问,“我即便是死了,心中也是不安。”
“若楠,不要这么说,即使我真的难逃此劫,那也是我的宿命,你不必自责。”司马相如说。
“如果真要死的话,今日,我同你一起赴死,我觉得那也是一种幸福。”何若楠说。
“不,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要不然我此行的意义何在?”
“司马大人,你到底怎么说?你再要迟疑的话,休怪义某人不讲情面,我可要下令放箭了。”义纵冷冷地说。
“太守大人,我有一事请求,希望你能成全。”司马相如说。
“何事?说来听听。”
“我可以下马束手就擒,但是,请你把何若楠和郑东海,以及我这几名兄弟放了,他们都是无罪之人,我是主谋,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司马相如心想自己身受剑伤,倘若再要动起手来,绝不是人家的对手,何况对方有那么多人马,装备又好。
何若楠一听,哭了,王吉,壶充国等人也说:“长卿,万万不可如此!”
“司马大人,没想到你还挺仗义的,是条汉子!”义纵说。
此时,但见壶充国催马向前,高声说道:“太守大人,你要是不解恨的话,就拿我出气吧,人是我杀的,与他们无关。”
“很好!你们都很有骨气,够朋友!不过,你们也不必互相推辞了,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走!”义纵说,“弓箭手准备!”
只见前后接近四百来名军士,拈弓搭箭,瞄准了司马相如他们,只等义纵一声令下,将他们射成刺猬。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了一阵“呜呜”地怪叫声,那声音像是狼嚎,又像是犬吠,好似狮吼,又如同鬼哭,十分怪异,顺风飘来,让人听了毛骨悚然,众人胯下的马,一阵骚动,甚至有的马已经惊了,昂起头,抬起前蹄,向四面逃散,无法控制。
紧跟着,一道白光在众人的面前一闪,迅速地扑向义纵。
义纵骑在马上,尚未看清那白光为何物,只感觉到自己的右腿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咬住,他连忙挥起四棱双锏来打那怪物,谁知那怪物向后一纵身,将他右腿上撕下一块肉来,足有三四两之多。
义纵疼得“哎呀!”了一声,跌落马下,仰面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