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
定襄郡监狱门前。
司马相如刚把何若楠和他的表哥郑东海从监狱里救出来,谁知那冷漠带着人马赶到了,迅速地把他们包围了起来,王然于见势不妙,拽出匕首对准铁面,以人质要挟对方,双方僵持不下。
冷漠与冯岩商量之后,高声喊道:“在下冷漠,是太守义纵大人手下的捕快,你们是什么人?只要你们把人质释放,一切好商量。”
“在下司马相如。”司马相如向前迈了一步说道。
冷漠及其手下人一听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司马相如,不由的刮目相看。
“原来你就是闻名天下的中郎将司马相如,你到此意欲何为?”冷漠问。
“捕快大人,此事说来也很简单,这位书生是我儿时的同窗好友,郑东海是他的表哥。因为郑东海与猴赖子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被你们抓到了这里,据我所知,那猴赖子是因为他自己不小心踩到一块西瓜皮,跌倒了,用刀捅伤了自己,却诬陷郑东海伤了他,郑东海原本就是无罪的,何若楠是来探视他表哥的,又有什么过错呢?两个人却双双被定为死罪,此事,今天上午我已经与你们的太守大人交涉过,他已经亲口许诺将他二人释放,并答应明天早上把他们二人交给我们,我们因为赶时间,提前到这里来提人,我们并无恶意,请你们闪开道路放行。”司马相如说。
“司马大人,至于量刑是否适当,那是上峰的事,我等只是负责看守监狱。你与我们太守大人俱是朝廷的高官,皇上身边的红人,按理说,你说的话,我完全相信,但是,我们做事是有规矩的,我不能听你片面之词,请问你们来监狱提取犯人?可有太守大人的手令?”冷漠问。
“我们来的匆忙,不曾有手令。”
“那可有太守大人的亲笔书信?”
“也没有,不过,你们太守大人已经亲口许诺,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派人去问。”司马相如说。
“司马大人,你们没有太守手令,我怎么能私自放人呢?这不合规矩。到时候,倘若太守大人怪罪下来,我如何吃罪得起?再说了,既然太守大人已经答应你们放人,你又何必急在一时,再多等几个时辰,明日一早,他自然会放人的。”冷漠说。
“人心昼夜转,倘若你们太守大人,一夜之后,变卦了,又该怎么办呢?”司马相如说。
“司马大人,我职责所在,请你不要为难我。”
“如果我一定要带人走呢?”司马相如说。
“就凭你们几个人想走,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冷漠说。
此时,但见王然于把匕首的刀尖紧紧地抵住铁面的咽喉,已经见了血,高声说道:“难道你们不顾他的生死吗?”
冷漠冷笑了一声,说道:“我之所以叫做冷漠,可能在别人眼里看来很是冷酷无情,我这个人唯太守大人之命是从,我只知道要把监狱里的犯人看守好,没有太守大人的手令或者亲笔书信,你们休想提走一人,如果你们一定要杀铁面的话,那你们就动手吧!”
那铁面一听,气得骂道:“冷漠,你个王八蛋!亏我把你当作是多年的兄弟,到了此时,你为了两个犯人,连我的性命都不顾了,他们要提走让他们提走便是,我们何必这样认真?反正里面的犯人多的是。”
“铁面,你休要聒噪,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技不如人,被别人抓了去,你死了也是活该!”
其实,别看冷漠嘴上说得硬气,心里还是有所顾忌的,否则的话,他早下令开弓放箭了。在他的眼里,除了义纵,他管你什么中郎将不中郎将呢。
铁面被他说得面红耳赤,不过一是晚上,天比较黑;二是他的脸本来就黑,别人也看不出来他的脸什么时候红过。
王然于一听,这冷漠似乎对铁面的生死无所谓,也不敢贸然行动。
双方依旧僵持着。
“人们常说,遇高人不能交臂失之,我听说司马大人不但文章写得好,天下闻名,而且剑法一流,恰巧在下也喜欢练剑,今日正好是个机会,我看不如这样吧,我们俩切磋一下,倘若你真能赢得了我,你们就把人带走,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你胜不了我的话,那对不起,别说提取犯人了,就是你们几人,一个也别想走。”冷漠说。
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说句真心话,司马相如是真心不想比试,可是,事情逼到这一步,不比又不行。这就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好吧,我接受你的挑战。”司马相如向前跨了一步说。
那冷漠也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让人把马牵了过去,往场地的中央一站,说:“都说宁成功夫了得,是继郅都之后的又一猛将,曾经做过济南都尉,京城中尉等高官,威震长安,没有对手,我本想与他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可是,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得不堪一击,我只出了一招,就刺穿了他的胳膊,紧接着,他就横剑自杀了,实在是有点遗憾啊。”
冷漠表面上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是有意威胁司马相如等人,这是一种心理战术。
何若楠一听,吓得脸色苍白,宁成的大名她是听说过的,她看着司马相如,用手拽着他的胳膊,担心地说:“长卿,你能行吗?”
“没事的,你就放心吧,”司马相如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你且闪退到一旁,躲远点,以免伤着你。”
“长卿,那你小心点。”何若楠说着与郑东海,王吉,吕越都闪退到一旁。
“冷漠,我看见你手下的军士手持弓箭,那箭头闪闪发光,正对着我们,难道我们就这样比剑吗?”司马相如问。
“司马大人,我可以下令让他们把弓箭都收起来,但是,也请你们的人把匕首收起来才好。”冷漠说。
“可以。”
于是冷漠命令手下的军士把弓箭全部收起来,排列整齐,后退到他的身后,把场地闪出来。
王然于也把匕首收了起来,插到腰间,不过,他始终站在铁面的身后。
那铁面被捆了起来,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司马相如与冷漠面对面的站着,均拔出配剑,四目相对。
月黑风高,乌云遮住了月亮。
众人屏息凝神,看着场地中央的司马相如和冷漠。
高手之间的对决,往往一个小小的破绽被对方抓住,都有可能会死于非命。
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那冷漠右手持剑,向前一纵身,剑走偏锋,斜刺司马相如的面门,攻势凌厉,一出手便是杀招。
这一招看似平淡无奇,其实蕴含着众多的变化,你若不躲的话,那就奔着面门来了,你若躲避,他这一招便成了虚招,剑锋往下走,可以攻击你的咽喉,胸部和腹部。
司马相如看穿了他这一招,没有躲避,而是用自己的剑来拨打冷漠的剑。
两柄剑碰在了一起,司马相如感到自己的手臂发麻,虎口都像是被震裂了。
那冷漠自恃功力深厚,也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只一招,他就知道司马相如是他平生遇到的头一个劲敌。
冷漠把剑舞动如飞,现场立即刮起了一阵龙卷风,飞沙走石乱飞,迷得人眼都睁不开。
这是由于他功力深厚,剑气聚拢所致,一般人即使是练了一辈子的剑,也达不到这种境界,放眼整个武林,能有此等功力的,除了天下第一剑田仲,恐怕很难找到第二人。
冷漠把剑锋对准司马相如,向前一递,那龙卷风带着强劲的力道直奔司马相如而来,如果躲避不及时的话,就那一阵风,都能把人卷到半空之中。
司马相如见这风太过诡异,腾身向左一跃,跃出一丈多远,将龙卷风躲过。
他是躲过了,先前被捆着的几名狱卒有一人却没躲过,被这一阵风卷上了半空之中,隔了片刻之后,又从空中跌落了下来,差点摔得两头冒泡。
那冷漠一看,把手中的剑舞得更快了,那龙卷风一个接一个,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奔向司马相如。
司马相如左躲右闪,蹿蹦跳跃,一一化解,不到一会儿的功夫,那龙卷风把监狱的大门都卷上了半空,差点把房子都拆了,众人一看无不惊骇,难怪宁成不是他的对手啊。
司马相如眼看着那监狱的大门从空中落了下来,把地上砸了一个坑,尘土飞扬,此时,又一个龙卷风向他袭来。
他连忙向右一跃,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冷漠将手中的剑抛出,剑锋直指司马相如的胸膛。
司马相如没有想到他会把兵刃扔出来,大吃一惊,连忙用自己手中的剑来拨打。
谁知就在这时,那冷漠伸左手在腰间一按机关,又拽出一把软剑,他左手持剑刺向司马相如。
在武林之中,一般都是右手使剑,左手使剑的是少之又少,双手都能使剑的,更是寥寥无几,即便是田仲也做不到。
可是冷漠就是一个奇葩,他左手剑比右手剑还要厉害。
众人眼看着司马相如躲无可躲,退无可退,不由的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何若楠看在眼里,只觉得自己好像是万丈高楼一脚蹬空,扬子江心断缆崩舟,她的心一下就被掏空了,吓得把双眼一闭,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