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外。
那三名逃回的军士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正好遇上了义纵的大队人马。
“你们三个怎么回来了?那七名兄弟呢?”义纵问。
“大人,他们都死了!”那名小头目惊魂未定地说道。
“什么?”义纵一听,也是吃了一惊,“他们是怎么死的?”
那名小头目就把事情的经过大致地向义纵诉说了一遍。
“这么一说,逃跑的这个人,正是郭解呀,”义纵一拍大腿,“到底还是让他跑了,你们真是一群废物。”
“我们——。”三人心想你是没见过那人的厉害,能捡条命回来就不错了。
第二天晚上,监狱中。
义纵亲自到狱中提审籍少公。
再看那籍少公,带着手铐,脚镣,脖子上夹着枷锁,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籍大侠,你与郭解到底是什么关系?既然你把他送出关外,那么,他想逃到哪里去?我想这一点你肯定知道,”有人搬了把椅子过来,义纵坐在他的面前说道,“只要你老实交代,将功赎罪,非但能免去皮肉之苦,说不定还能得到朝廷的赏赐。”
“好,我说。”籍少公说。
“这就对了嘛,如果你早说的话,昨天那四十军棍又怎么会打到你的身上呢?”义纵说。
“我听说你义纵少年时,不过是一不务正业的地痞无赖,曾伙同他人抢劫为盗。汉武帝即位后,你的姐姐义妁,因医术高明,得幸于王太后。依赖这种关系,你才被拜为中郎,任汉武帝侍从。在皇帝身边溜须拍马,巧言令色,后被派往上党郡任县令,凭着施酷刑,好杀人,历迁长陵令,长安令,我想问问你,除了会杀人之外,你还会别的吗?你虽姓义,可是你知道什么是‘义’吗?”籍少公反唇相讥,揭义纵的老底。
义纵一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大声喊道:“来人!”
“大人,请吩咐!”这时过来两名狱卒。
“这是个疯子,快把这个疯子拖出去,将他的十个手指头削掉!”义纵气急败坏地说。
“是,大人!”那两名狱卒答应了一声,过来不容分说,架着籍少公就往外走。
籍少公自忖自己落在义纵这个魔鬼的手上,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奋力从两名狱卒的手上挣脱,一头撞向了墙壁,脑浆迸裂,顿时死在了狱中。
“大……大人,他死了!”那两名狱卒也没有想到这个籍少公性情如此刚烈,连命都不要了,他俩着实吓坏了,倘若义纵就此治他俩的罪,他俩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死了就死了吧,这是他自己想死,不关你们的事,把他的尸体扔到关外喂狼,”义纵愤恨地说,“只是这样一来,又断了抓捕郭解的线索,想要抓住他就更难了。”
晚上。
太原崛围山,该山位于太原西北方向,山顶建有多福寺和七级舍利塔等名胜古迹,山青水秀,风景优美。
若是在平时,郭解定要来好好的游玩一番,只是现在被通缉,他也没有那份游玩的心情了。
他乔装打扮,易了容,这样一来,和官府在大街小巷张贴的通缉他的头像大不相同,不是对他十分熟悉的人,也认不出来了。
他把马车扔了,只是把那匹马留了下来,用作脚力,但是,他觉得身上揣着太多的银两,腰里还悬着一把刀,还是太过扎眼,于是,就来到了这座山上。
他上山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他用刀掘了一个坑,把银两和刀放了进去,然后,用土填上,身上只留着少许的银两零花。
他在旁边的树上留了个记号,然后下了山,来到山脚下,不敢在客栈里住宿,因为如果住店的话,都是要核实身份的。
“咚,咚,咚!”他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这户人家有十几间房,是个四合院的造型。
“谁呀?”屋里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我,麻烦你开一下门。”郭解说。
“您是?”年轻人把门打开一看,门口站着一个头不高的人,看上去精明强悍,却不认识。
“在下解郭,到此处来投亲,不承想亲戚已搬了家,没有找到,现在天色已晚,想在此借宿一宿,不知可否方便?”郭解没有报自己的真名,说着从兜里拿出十两银子塞给了那个年轻人。
“当然可以,不过,银子就不需要了,”年轻人坚辞不收,“您快里边请。”
“好吧,如此,我就多谢了,”郭解一看这个年轻人像是个秀才,不但温文儒雅,而且不贪财,点头称赞,“敢问您尊姓大名?”
“在下施国镇。”年轻人说。
施国镇把郭解请到厅堂之上,分宾主落座。
这时从外面走进一名女子过来献茶。
“您请用茶!”郭解闪目观瞧,只见这名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描眉敷粉,十分妖艳,说起话来嗲声嗲气,都能让人酥到骨头里。
“多谢!”郭解说。
“这位是贱内,名叫柳青。”施国镇向郭解介绍说。
“讨扰了。”郭解说。
“您不必客气,出门在外,遇到点不顺心的事,也是正常的,借宿一宿,这也算不得什么,我这就去给你收拾房间。”柳青说。
“多谢,给你们添麻烦了。”郭解说。
时间不长,那女人就给郭解收拾好了一间大房子。
“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喊我。”施国镇把郭解领到了那间房里,又给他打来了热水和洗脚水。
郭解再三致谢,洗完脚之后,上床就睡了,这些天,他也着实是累了,脑袋一碰枕头就睡着了。
柳青的房间。
“我说当家的,你发现没有,今天晚上在我们家住宿的这个人不是等闲之辈呀。”柳青说。
“哦?何以见得?”
“所谓入眼三分相,你看人家那气质,那派头,能是个一般人物吗?”柳青说。
“好像和普通的百姓是不一样。”施国镇说。
“据我的观察,此人非富即贵,”柳青说,“那你这说说看,他为何要到我们家来借宿呢?”
“他不是说了吗?他来投亲,没想到他的亲戚搬走了,天色已晚,因此,顺便到我们家来借宿一宿。”施国镇说。
“难怪人家都说你是个书呆子,穷秀才,果然如此,”柳青没好气地说,“你在开口说话之前,难道都没有经过脑子思考的吗?”
“怎么了?我哪句话说错了?”施国镇被他妻子说的是丈二头和尚摸不着头脑。
“照我看,全错了,此人说话没有一句话是真的,包括他的姓名在内,可能都是假的。”柳青说。
“你是不是太多疑了?想得太多了,何以见得呀?”施国镇不以为然的说。
“我且问你,你觉得他是缺钱的人吗?”柳青问。
“他一进门就要塞十两的银子给我,我没收,这哪是缺钱的人呢?”施国镇说。
“既然不缺钱,那么就更奇怪了。”
“哪里奇怪?”
“你想,我们这里,虽然比不上京城的繁华,但是客栈也有那么几家,他为何不去客栈里住呢?”柳青问。
“对,对,夫人,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大对劲,”施国镇一拍脑门子说道,“不过,此人性格豪爽,看上去不像是坏人呐。”
“你就安心读书吧,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柳青说。
“你想怎么处理?你可不许乱来啊。”
“你就放心吧,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