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姑娘说得没错,我们可以作证,司马长卿已经答应与你成亲,那一天,他确实是这么说的。”王然于说。
“司马长卿,你听见了没有,你还有何话说?难道你想赖婚吗?”刘思莹问。
“呃——,”司马相如说,“此事等我们回到长安之后,再作计议。”
“计议?计议什么?回到长安,我们马上完婚。”刘思莹说。
“长卿,你在成都与卓文君已经成亲,现在又与刘姑娘有了婚约,那你又何必再来救我呢?倒不如让我死了干净。”何若楠一听,伤心欲绝,眼泪掉了下来。
“如果你死了,那我这一剑,岂不是白受了吗?”司马相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想当初,为了经常能和你在一起,我女扮男装进了成都学堂,和你一起跟随胡安老先生读书,那一段时光,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读书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希望我们能修成正果。后来,你们家为你在朝廷捐了官,你到京城为官,再后来,你遇到了邹阳,枚乘和庄忌等人,又旅居梁国。梁王刘武死了以后,你穷困潦倒,回到了成都,我依然在等着你,我想这件事王吉已经和你说过了。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你与王吉合演了一出戏,琴挑卓文君,竟然连夜与她私奔了。我听到消息以后,真是五雷轰顶,心灰意冷,至今未嫁,曾经想皈依佛门。此次,你能来救我,我感恩不尽,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你又要成婚了,为什么我这般命苦,偏偏遇到了你。”何若楠一边说,一边哭。
“若楠,总之,是我亏欠了你。”司马相如说。
此时,刘思莹环顾四周,见众人皆在,唯独不见壶充国,于是问道:“壶充国兄长人呢?”
“我派他去执行了一项任务,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司马相如说。
日上三竿之时,壶充国骑着一匹快马,风是风,火是火,赶到了这里。
“长卿,诸位,大事不好了。”壶充国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说。
“发生了什么事?”司马相如问。
“义纵那个狗官,今天早上,天刚亮,就在刑场把两百名犯人和两百名前去探视的人全部斩首示众了。”壶充国说。
“什么?全杀了?”众人一听俱是吃了一惊,那何若楠与郑东海更是觉得脖子上冒凉气。
“他提前动手了,他终究还是把那四百人给杀了!”司马相如一听,只觉得心头一阵剧痛,天旋地转。
“这个狗官,昨天晚上我就该一叉结果了他的性命!”刘思莹一听气得杏眼圆翻,柳眉倒竖。
“昨天晚上,因为你有人质在手,我们才得以逃脱,倘若你真的一叉把他杀了,我们这些人全得完。”司马相如说。
“我现在就去宰了他,替那些无辜的百姓报仇!”刘思莹说着翻身上马,就要去找义纵算账。
“思莹,不可鲁莽。”司马相如赶紧过来拽住了马的缰绳。
这时,壶充国也过来相劝说:“此一时,彼一时也,义纵已经下令调集数千军队维持秩序,我们此时再去,岂不是以卵击石吗?”
“难道就这样便宜了那个狗官吗?”刘思莹问。
“善恶到头终有报,义纵滥杀无辜,草菅人命,人神共怒,终究会得到报应的。”司马相如说。
“长卿,你说的报应在哪呢?我就要现世现报。”刘思莹说着还要去杀义纵。
司马相如一着急,一股急火攻心,再加上连续两夜没合眼,劳累过度,又受了剑伤,他只感觉到两肋发胀,嗓子眼发腥,“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顿时跌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长卿,长卿……你怎么了?”刘思莹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把司马相如抱在怀里。
任凭众人怎样呼唤,司马相如始终没有苏醒。
众人一商量,买了一辆马车,暂时先把司马相如送到成都养伤,顺便把何若楠与郑东海送回家中。
义纵火烧韶光客栈,又斩杀了四百人,消息很快传开,定襄郡的百姓无不惊骇,惊恐万分,人人自危,都知道义纵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对他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晚上。
定襄郡,义纵的房间。
他姐姐义妁正在给他清洗伤口。
一般来说,被狗,狼或者狐狸等动物咬伤,都要进行消炎处理,否则的话,一旦伤口感染,就会有生命危险。
义纵的右腿上被咬去一大块肉,有一个明显的洞,拨开肉皮,都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义纵的伤口已经化脓,顺着腿往下滴黄水。
义妁从医药箱里拿出小钩子,小铙子,小钳子等工具,把他的伤口扒开,将边上烂肉修剪掉,再将脓血挤出,直至看到鲜红的血液,才放心。
然后,义妁用特制的药酒为他消炎,那药酒浇在伤口上,直把义纵疼得满头大汗,差点昏了过去。
他姐姐又给他上了上好的刀伤药,然后,用针线把伤口缝合,再进行包扎。
最后,义妁又给他开了个药方,义纵命人去药房抓药,然后煎熬,自不必说。
等把他的伤口处理好,所用的工具重新消毒,收拾起来装进医药箱里,义妁洗完了手之后,说:“你这个伤口我已经给你处理过了,只要你按时服药,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应该就可以康复了。”
“姐姐,辛苦你了,从那么老远的地方赶到这里,连口水都没喝,一直忙到现在。”义纵说。
“住口!义纵,从今以后不许你再喊我姐姐,我不是你姐姐,你也不是我弟弟。”义妁冷冷地说。
“姐姐,咱俩可是亲姐弟,你何出此言啊?”义纵不明白他姐姐的意思。
“不错,从血缘关系上来说,咱俩是姐弟,但是从此刻起,咱俩就不再是姐弟了,你是你,我是我,没有任何关系。”义妁说。
“为什么?”
“想当初,你与张次公等人在成都龙泉山占山为王,落草为寇之时,你们抢了邹阳与枚乘的财物,并把枚乘送进了监狱,后来,司马相如前来解救,与你比武,倘若那次他真的杀了你,你身为强盗,死了也是白死,但是司马相如没有那么做,只是点到为止,让你吃了点苦头而已,在他与我的劝说下,你把山寨解散了,我让你闭门读书,以求将来谋个好前程,幸尔我的医术还算不错,小有名气,得到了王太后的召见和宠幸,太后在皇上的面前举荐你,你才有机会步入仕途。然而,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你自从进入官场,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凶狠暴戾,冷酷无情,嗜杀成性,你想想,你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杀了多少人!你别以为你干得那些事我不知道,你杀了宁成也就罢了,为何还要灭他的三族?韶光客栈里的百姓与客商又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放火烧死他们?你杀得那四百人又都是些什么人?难道都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义妁问。
“姐姐,这些事,你都听说了?那些刁民无视朝廷法度,聚众闹事,横行乡里,逐步形成了地方豪强势力,成了皇上的心腹之患,我替朝廷清除这些隐患,何罪之有?”义纵说。
“义纵,你到了现在,仍然是一意孤行,执迷不悟。你替朝廷维护地方的秩序,这本身没有错,但是,不一定非得杀那么多的人啊。自古以来,以暴治天下,都不会长久,夏桀,商纣,秦二世等等,不计其数,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我听说郅都,宁成也十分凶悍,可是,你比他们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真不能相信,你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的所作所为,空前绝后,令人发指,你这样下去,会有好结果吗?每每想到郅都,宁成等人的下场,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我们义家全族被灭的情形了。”义妁伤心地说。
“姐姐,你怎么会这样想呢?那些人都是有罪之人,而你深受王太后宠幸,并且被皇上亲口封为当世女国医;而我对朝廷忠心耿耿,陛下明察秋毫,正在逐步提拔我的官职,我们义家正如日中天,我将要光大我们义家的门庭,封侯拜相,光宗耀祖。”义纵说。
“义纵,你可真是痴人说梦,要知道龙眼无恩,伴君如伴虎,树大了招风,官大了身险,我在宫中行医,时时刻刻,小心谨慎,如履薄冰,生怕说错了一句话,或者做错了一件事,被人抓住把柄,治我们的罪。再说了,我们义家又有什么背景呢?即便是像窦婴那样的外戚,封为魏其侯,曾任大将军,丞相,为朝廷立下过汗马功劳,他也不过是为灌夫说了两句公道话,又犯了什么错了呢?也是说杀便杀!而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义妁说。
“姐姐,你说得有道理,但是那窦婴之死的根本原因是他伪造遗诏,这皇上的诏书岂是可以伪造的呢?他这样做,岂不是自寻死路?”义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