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时候天空又变回雾霭霭白茫茫的一片,侧面看过去像死尸苍白冰冷的脸一样。我叫辰夕过来给我搬家,我决定搬去郊外以前妈妈和我的家里住——一套破旧的别墅。辰夕大包小包地扛在肩上往前走去,阵阵寒风吹乱了他的流海,飘过去又飘过来,凌乱的细发让他看起来更加的英俊,在我不经意看向他时都会发现路过的女孩们死死盯着他痴呆的样子。而他除了不时地把毛衣领向上提了提轻轻呵一口气之外,他的目光都是沉寂在冷空气里。而在我的眼里,他整个人都是沉寂在冷空气里的。
旁边苏琳也被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用她的话说就是:米果,我快断气了。而后又会使尽全身力气抱怨一句,为什么不肯请搬家公司呢?抱怨完之后又会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窃喜起来,那是一套怎样的别墅呢?没想到我苏琳也有住别墅的一天呀!
我生气地白了她一眼,怎么看她都比我壮,我都比她娇小,可是她提的东西竟没有我的一半重,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她那娇滴滴的埋怨声。
苏琳的物品早就被搬家公司的人完完整整地移到车上去了。而我的呢?我喜欢自已拾掇自已的物品,每一件熟悉的东西我都要亲自检查装好。
辰夕说,我不是在收拾物品我是在收拾心情。每当看到抱着孙子走出小区门外的婆婆们我心里就有一种酸酸的暖流。
而昨天这个时候苏琳还在为找不到房子发愁,天快黑的时候她软弱无力地对我说:“米果,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只能顶着大包小包去住旅店了”,我叹了一口气,把黑夜所带来的冷清全都吐出来:“去住我妈郊外的别墅吧”。
苏琳很是吃惊的看着我,那态势就只着像内战时期特务抓住被严刑烤打得奄奄一息的共产党员的衣领一样狠厉疯狂欣喜:“米果,你家还有别墅呀!怎么不早说,害老娘跑了一整天!”。
可是当她要抓狂生气的时候,看到我苍白得厉害的脸瞬间就变幻了神情:“还跟老娘装深沉!”。
如果心情高兴一点我会笑起来,可是那也只是如果。
那间别墅赐予我的痛远远超过了它带给我的幸福,我不能承受没有妈妈陪我的静得鬼屋般的房子。
脑海里一阵眩晕,我已经不能思考,好像心碎了一样。
“米果,你怎么了啊!”苏琳惊慌喊到,连忙拉起晕倒在地上的我。
“没事,死不了”。
于是我还是快定搬过去。
“啊!总监你怎么在这里!”苏琳突然尖叫一声。
流星般划空而去的唳叫。
我抬头看去,几个戴着安全帽面颊黑黑的男子正站在石贝的面前,几人不时抬头对着小区的楼层指指点点。石贝闻声转过头盯着我和苏琳,在他苍白得刀锋一样的目光下我不得不停下前进的脚步。和想像之中一样,是一张阴沉冰冷的精制脸孔,和时尚杂志上的封面人物一样,有时我甚至怀疑他那张脸就是从封面上撕下来的。
和想像之中不一样的是,拉直的嘴唇居然慢慢弯起一个弧角。
而站在他后面的辰夕清秀俊美的脸顿时像一团雾一样袅绕起来。
“你们住在这里?”他指了指面前的楼房。
“以前是,以后就不是了”,我含恨说道,其实我是想给他说,要不是你们这群唯利是图的家伙强硬的搬迁态度,我们也不至于这样。
“我送你”,他生硬地拿过我手里的包,亦如他强硬的语气。
苏琳在一旁用狐疑的目光扫射了我表情木然的脸好久,因为石贝说的是:“我送你。”而不是:“我送你们”。一字之差就足够让苏琳这个神经大条的女人想入非非了。
“你好,我是米果的男朋友,搬家的事还是由我送她好了”,就在我不知所措心神晃忽的时候,辰夕幽幽地对石贝说道,并且把右手伸向石贝的身前。
辰夕直接上心神晃忽的我瞬间魂飞魄散。
苏琳睁大了睛眼注视着这一切,像台摄像机一样。
这一刻,时间停止不动了。心脏的跳动声也消失了,只有潜意识里还存在着些许挣扎。
他俩眼神交错里的寒意引来一场暴风雨,旷世已久的暴风雨,冰冻住我的血液,我的呼吸,我的心。
他俩就那样对视着,看不出任何意味,有的只是深渊般的寂静。
石贝握住了辰夕伸出去的手,冰冷到极点的脸仍波澜不惊地继续封冻着。
“我开玩笑的”,辰夕笑了笑,松开石贝的双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学校还有些事,先回去了”,他说。
只是他没发现眼角一滴泪飘入寒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