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石贝喝下那杯咖啡时痛苦难当的表情我的心情就大好一片,想骑着我的头显摆他的官架子,我用行动告诉他门都没有,要想以后在酒吧里有太平日子过就必须把他的得寸进尺彻底的粉碎。
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证明我还是低估了石贝强大的内心。
我把工资单递给苏琳,示意她在上面签上大名,而沾沾自喜的我拿起桌上的威土忌咕咚咕咚地朝肚子里灌去。
我的酒量是社会赐给我的礼物,或者说是曾经那些给我发工资的老男人无意中给我留下的礼物。为了订单,我曾经凭一人之力把五个酒精之虫放倒在餐桌之上,酒水流过我的身体就像溪水流过沟渠,甚至还会发出悦耳的叮当声响。但我绝不是嗜酒如命之徒,它只是我用来生存的手段之一。
“啊!米果,我爱死你啦,你领的工资竟然超过了胡杏儿!”苏琳吼完的末音,我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不信吗?你没看工资单呀?”苏琳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淡定的神情。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烈酒的躁动,白了苏琳一眼接过工资单寻找着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在最后一列,而后面却有个刺眼的数字——18000。
胡杏儿的名字在第一列,而后面却有一个悖她身份的数字——10000。
胡杏儿何方大神?
胡杏儿是米粒儿酒吧的主唱歌手,黄金殿堂只属于她一个人,在我们这群奴隶级的女仆中没有人敢与她抗衡,没有人能与她较量。而我却阴差阳错地成为他最大的敌人,虽然我不这么想,我也想和她拉拢关系成为亲密的友人但我不认为她也会这么想。
面面俱到与人为善和她没半点关系,张扬跋扈特立独行才是她的专权。
“惹上胡杏儿可不是什么好事,可以说这个酒吧除了总监她就是老大了”,苏琳眼神有些忧郁。
“什么时候苏琳妹妹也学会分析事了啊!放心吧,别看姐平时是低调做人,真要把我*急了,我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调侃的语气把她逗得哈哈直笑。
“放心吧,姐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苏琳瓮声瓮气地学着我刚才的音调有模有样地说道,看着我灿烂的笑容又凝重地补了一句:“*急了,姐也会脱裤子撒尿的”。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大好的心情就被她以白眼的方式破坏了,我摔门而去。和苏琳这个没有经过一点文化浸泡的女人生活,必须要有超乎寻常的心态,不然非得活活气疯。
冤家路窄,我走入化妆间的时候正好碰到从里面走出来的胡杏儿,她的人和她的名字一样妩媚,如果还要更亲切一点形容的话,她和传说中的美女蛇一样妖娆。踏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着狐狸狐气的猫步,喷了不知几瓶发胶的焦黄卷发像冬天里冰冻的蛇一样僵硬盘缠着。
在她这样的精包装面前我立即矮了半截。
“哟,这不是我们那位新来的小妹妹吗?”她的眼珠像飞转的子弹头一样转着,阴阳怪气的声调和珠光宝气的颤动立刻使我成为一双双怨毒目光的焦点。
“杏儿姐,你好”,我含笑道。
“我可受不起您的大礼,这才没来几天就爬到天上去了,以后还要您给我指条明路呢?”她*着手腕上的玉镯,狂傲的语气恨不能把我千刀万剐。
我没有任何心情和她冷嘲热讽,侧身向里间走去。
“不就是床上功夫厉害嘛,有什么好洋气的”,不屑的语气和龌龊的言语直刺我的心窝。
“如果你是说你当年的事,我洗耳恭听”,我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如果她是公平的竟争,不管有多猛烈我都乐意接受但是以这种方式暗伤,我想她找错人了。
“你看看,被我说得骚劲儿上来了吧”,她掩面虚伪的笑是那么让人恶心。
“你不是酒吧最骚最浪的吗?要说*荡你那对*不是最好的证明吗?”我以最恶毒的方式向她投去,她被我气得胸腔起伏不定或者就底气不足。
“你不要得意忘形”,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声大吼道。
“你抢了我的台词”,我轻蔑地说道,以骄傲的姿态转头向里间走去。她错愕的表情像极了计谋失败的巫婆。
你以丑陋的姿态碾向我,我便以更加丑陋的姿态回报你。没有必要吞声忍气,也没有必要一副楚楚可怜的无辜表情。
骨气和尊严是人最容易失去的也是最输不起的。
啪的一声关上里间的门,我把自已关在空无一人的隔间里,廉价的各种化妆品散乱在小小的空间,透发出来混乱的香味形成一股来恶臭,我看着镜子里漂亮的脸蛋和挥之不去的沧桑与疲乏。冰凉的泪水瞬间从心里拨开的洞里一个劲儿地冒出来,我想哭,我害怕哭,可是那些晶莹的泪珠儿像淘气的孩子一样胡乱地爬满我的脸,我只想平平淡淡地生活,边幸福我都没奢求过,老天!为什么要把我的所有剥夺之后再无情地施与我痛苦。
我恨透了生活却不得不生活。
我恨透了孤独却不得不孤独。
黑暗之中我闪闪发光的部分,我咬牙坚持的辛酸,我流着泪看自已的笑的那些她们没有看见,却硬是要用一点微薄的理由把自已向悬崖推去,同是女人,同样活得那么不容易,为什么不给对方一个宽容的理由。
“咖啡的咸应该要比眼泪的咸要厉害得多吧”,石贝伸手递给我他上次那块手帕,讲着一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他回避了我悲伤凝问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是有人找你点歌”。
我随随便便扯过纸巾擦掉不堪的泪水,涂抹一点爽肤水,尽量使自已看起来正常一些,而他递过来的昂贵手帕我是无福消受的。
“你没尝过眼泪的咸,你只喝过咖啡的咸”,我站起来一字一语地说道,在他咖啡里加盐的事我一点愧疚的心都没有,我只想扳回他看到我伤口时的脆弱。
“等等”,我侧身走出的瞬间,他拉住我的手紧紧地握住,惨白冷傲的眼光盯向我,“你怎么知道我没尝过眼泪的咸”。
我想反驳,我想摆脱他的手,可我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像日光灯线一样的脸,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我自已,所有的难以言痛和闪闪发光。
他就那么站在我面前,蛋白的眼睛一动不动,一颗、二颗、三颗......斑驳的泪水刷刷流向嘴角,像许多悲伤的种子悄悄落入我的心里。
干净精制的脸上滚动的东西让我措不及防,我拼命地挣扎,急急地逃出他的视线,他像一个巨大悲喜的湖泊,其中任何一朵浪花都可以轻松掀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