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顾青宁，从昨晚到现在，你究竟是发什么疯？”
金羽廷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闹够了就回家做饭，我下午有台手术。”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眼睁睁地看着青宁眼里最后的一点光熄灭了。
结婚这些年，原来她的价值，就只是做饭。
“我不是在闹，你昨晚不是要离婚吗？”
“我满足你……你……”
一听这话，他的声音一下子带上了怒气。
毫不犹豫地打断了青宁的话：
“你又要揪着我的一句话不放是吗？”
“我还没追究你咒我妈心脏的事，真是给你脸了！”
我看见青宁长长地叹了口气：
“随便你信不信吧……反正你也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了。”
他嗤笑了一声：
“什么叫我信不信？”
“你拿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骗人，你自己不心虚吗？”
“顾青宁，你这种毫无底线的女人，就活该被人指着鼻子骂出来卖的！”
电话毫无预兆地被挂断。
我又惊又怒。
这样的话，怎么可能会是我儿子说出口的？
我之前一直以为他们的婚姻虽然算不上亲密无间，至少也算得上和睦。
可是实际上呢！
我真是错了！
大错特错！
如果早知道他们平日里是这样相处的。
我绝对不会赞成他们结婚。
顾青宁是个好孩子，她值得嫁给一个更好的人！
更让我惊讶的是，哪怕被金羽廷这样说。
顾青宁却也没有生气。
只是抱着我的骨灰平静地走出了殡仪馆。
一瞬间，愧疚和心疼同时袭上心头。
我看着她瘦小的背影，只是一遍遍地道歉：
“青宁，是妈……不……是阿姨对不起你！”
那天打完电话后，顾青宁就将我带回了家。
她寸步不离地在家等了金羽廷三天。
想和他一起商量关于我的丧事。
可却连他的人影也见不到。
无奈之下，她只好请了人一起替我筹办追悼会。
在我死后第六天，追悼会开始。
我生前那些学界的同事、领导、老师。
还有我带过的很多博士生、研究生都到了现场。
我看着他们每个人通红的眼眶，也同样觉得痛苦。
我还没有帮手下的学生改完论文，刚刚申请下来的新项目也刚有了思路。
如果那天晚上我的亲生儿子能来医院。
或许现在我就不会失去我的学生、我的事业。
看着他们，我第一次对儿子有了怨恨。
就在一切都顺利进行的时候，门口却突然传来了喧闹声。
金羽廷满脸怒色地闯了进来，一把便扯过了一直强撑着主持追悼会的青宁。
“顾青宁，我没想到你现在胆子这么大！”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你怎么能真的拿我妈的名誉开玩笑！”
他扯着青宁的衣领，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些人都是我妈单位的，你让她以后还怎么上班？怎么教课！”
顾青宁或许是终于对我儿子失望了，又或许她只是不想毁了我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程。
她狠狠地扯开了金羽廷的手，指着放在我遗像前的骨灰盒。
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开玩笑？妈对我那么好，我是疯了才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你不是忙着接生小猫吗？怎么没立马转行当个兽医！”
“你这种半点医德都没有的人怎么配当医生！你连自己的妈妈都见死不救！”
“就为了那几只畜生，你亲手把妈送上了死路！”
她憔悴的脸上满是泪痕，看上去竟比我亲生的儿子更像是失去至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