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晖异常激动地抱着楚琰,双臂将楚琰紧紧桎梏在怀中一言不发,像是要将楚琰困死一般。楚琰心中那点不快全部被眼前人冲散,他同样紧紧回抱着段晖,而后回以热切的吻。
他们之间才分别了不到两月,可是楚琰却感觉自己每日想他想得抓心挠肝,来北疆的这一路几乎是日夜兼程,拉粮车的马匹都不知换掉了多少。
能够再一次将眼前人拥入怀,两人都以激烈的吻诉说着满心思念,情动如烈火燎原一般,深深灼烧着二人。
久久一吻结束,两人皆是被对方吻得透不过气,互相抵着额头喘息,再多言语再多思念,统统在这一吻中了。
良久,段晖屈指勾了下楚琰的鼻尖,轻声道:“不是和你说在京城等我?怎的不听话?”
楚琰推开段晖,铠甲顿时喀啦作响。楚琰皱了下鼻子,道:“怎么?不欢迎?”
段晖迅速将冷硬铠甲脱掉,顾不得穿棉衣便将楚琰拥入怀中,低哑道:“欢迎,我只是太高兴了。”
两人在主账内用过晚膳后段晖带领楚琰在营地参观,虽说不像京城一般繁华,但军中特有的紧张和热血更能激起男儿心中炙热的家国之情。楚琰身在其中,既惊羡又佩服,收到将士们热情的问好时更有些自愧不如。
段晖总能及时感受到楚琰的想法,边走边道:“文人周旋于朝野,武将拼杀于四方,不过是各司其职、各履其责。归根到底都是为了大楚,为了陛下,为了百姓社稷。”
楚琰点点头,将心神收了回来。他左右看看无人,突然靠近段晖闻了闻,道:“你的安神香又浓了。”
段晖无奈勾了下楚琰的鼻子,道:“你是属狗的么?”
楚琰不满地拍掉段晖的手,皱眉道:“若是仗打完了,你就把这个东西丢掉!不准再戴了!”
段晖扬了扬眉毛,还没说话楚琰又小声嘟囔道:“在京的时候,你都已经可以不用它了……”
“好,阿琰说不戴就不戴。”
段晖说着立刻便要去解香囊,楚琰赶紧拉住段晖的手不让他动作,怒道:“本王又不是让你现在摘!这时候正是该你劳心费神的时候,摘了可怎么了得!你能不能别听风就是雨?”
段晖听这小媳妇训话一般的语气无声低笑,真想将楚琰变做巴掌大小随时揣怀里。
两人这边刚十指交握,还没说上几句话,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嗓门,楚琰只能恋恋不舍放开了段晖。
“大帅!和谁在那卿卿我我呢?”一行全副武装的两人,同样铠甲加身,后边促狭望向这边的是宇文虔,前边这个想必便是宇文虔大哥,镇北将军宇文坚了。
楚琰微微向他点头,道:“宇文将军,久仰。”
宇文坚爽朗一笑,嘴边的胡子跟着他的动作一起一伏。他向楚琰抱了抱拳,道:“我还以为宇文虔骗我,原来真是个小美人啊。”
段晖听后眼神立刻扫过去,宇文坚自知失言,讪笑道:“莽夫不会说话,失言失言。”
楚琰不甚在意,笑道:“大名鼎鼎的镇北将军若是莽夫,我们大楚岂不是该无人可用了?”
楚琰一句话解了宇文坚的窘境,气氛开始活络起来。
楚琰见宇文拓和宇文虔身上都还完完整整穿着铠甲,奇道:“这时候了还练兵?”
“啊?我们……”
宇文坚刚开口,宇文虔立刻接了过去,道:“不曾,哪能这么晚了还练兵啊。夜里要出去巡防,再往北便是突厥境内了,不得不防。”
楚琰点点头道声辛苦,和段晖离开了。
大漠夜里凉,再加上风沙不断,楚琰早早便回了段晖的帐篷等着,一直等到打瞌睡了段晖才回来,身上的寒气让楚琰打了一个激灵。
段晖看到楚琰后诧异一闪而过,淡道:“怎么没去给你准备的曦王帐?”
楚琰和衣坐在被窝里,见段晖进来后掀开了被褥一角,道:“快进来暖和暖和。我不闹你,你忙你的便是。”
段晖除去了棉衣只着中衣,身上一股大漠黄沙的寒气,让楚琰打了个喷嚏。
段晖忙道:“我还是等会儿——”
“你快进来吧!”楚琰揪住段晖的前襟将他拽进被窝盖好棉被,抱住了浑身冷冰冰的人。“快睡吧,明早是不是还要早起?”
段晖闻言一僵,道:“是,带兵——”
“巡防。我知道了,快睡吧。”楚琰闭着眼去吻段晖的唇,却偏了角度吻在段晖的下巴上,就这么手足相抵睡过去了。
深夜明亮的烛火照映下,段晖总算是能静下心好好看看这个日思夜想的人儿。楚琰睡得很香,面上却有消不去的疲惫,眼下一片暗色,想来这一路上没少遭罪。
他将楚琰更往怀中搂了搂,在楚琰额头上落下一吻——很快就能结束了,等孤抄了那狗贼的老窝,我便带你离开……
或许是认床,楚琰第二天未到卯时便醒了,他身侧早已没了任何温度,也不知道段晖什么时候离开的。
楚琰感觉很累,之前一直日夜兼程行夜路也没感觉怎么样,倒是现在停下来了感觉腰酸背疼,手脚都使不上力。一直等到天色明亮他才起身,神色仍旧是说不出的疲乏,出去时还将聂臻吓了一跳。
“大人!您脸色好差!”
楚琰摆摆手,道:“无碍。”
尽管不远处便有士兵在操练,楚琰仍旧感觉比昨日还要冷清些。他问聂臻:“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么?”
聂臻道:“未到寅时。”
未到寅时,可昨晚哥回大帐时便已经接近子时了,他才睡了两个时辰左右。
聂臻看了楚琰半晌,犹豫道:“大人……我觉得,宸王可能有什么事在瞒着您。”
楚琰听这话却是笑了,道:“怎么?”
“您的亲兵全都被安排守护在大帐周围,我昨晚看了,营地中有将近一半的帐篷都是空的,就连每个营帐中的人也——”
“你看错了。”楚琰笃定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楚琰匆匆喝了几口段晖让人给他备下的白粥,对聂臻道,“快吃,吃完我们回丰城一趟。对了,将所有亲兵都带上,一个别留。”
“回丰城?”
楚琰喝了粥总算是脸色好看了些,对聂臻露出一排白牙。“对,我们去给兄弟们置办些年货!”
两人吃过早饭便提出要回丰城,留守的将领也没为难他们,只是为难地表示宸王交代过必须要有人跟着。楚琰当然不会为难他们,于是除了自己的亲兵外又带了营地的百人精兵。
他们到达丰城后楚琰迅速将众人分成了几拨,纷纷拿着一些京城带来的小玩意儿去和当地的百姓换些肉和蔬菜。楚琰的车队甚至还带了不少珺白酒。
宇文凡左右无事便跟着楚琰在丰城内东窜西跳,深深感觉楚琰是有备而来。
可是……
宇文凡斟酌道:“曦王殿下,您这是打算在丰城过年么?”
楚琰正指挥亲兵将珺白酒搬下来,见宇文凡还没走丢给了他两坛。“当然啊!既然来了,本王可不得过年再走?放心,本王不是来督查的,只是慰问一下将士们!这里还有些珺白酒,给守城的兄弟们分了吧!”
宇文凡:“……”我们怕的可不是督查……
楚琰只用了半天多点时间便向乡亲们淘换了很多吃食,甚至还有些自家的腊肉,满满当当装了两辆板车。他们赶回去时段晖已经回来了,见到楚琰的带来的东西后微微蹙眉。
聂臻对段晖的反应感到很是奇怪,然而自家大人没什么反应,他便不能说。
楚琰脚步轻快走到段晖身边,道:“巡视回来了?看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知道你们忙,等啥时候有时间了告诉伙房,本王来慰问慰问兄弟们!”
段晖迟疑了一瞬,点头答好。
楚琰到达丰城第三天的时候是腊月二十七,段晖说过年那天容易生事端,便提前过个早年。楚琰自然是没意见,起了个大早便开始在后厨忙活,其实也没忙什么事,就只是在一旁瞎逛而已。
那天营地的将士明显比平常的人多,见到楚琰后个个兴高采烈道一声“曦王殿下”,听得楚琰很是心情舒畅,就连段晖都比平时多了几分笑意。
军营的人都是一群糙老爷们,段晖不想楚琰和他们混迹在一起,可楚琰偏偏不,跟着一群士兵在一起划酒猜拳,喝着喝着将段晖也拉了进去,一堆人围着火堆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楚琰注意到段晖一直在刻意控制着少喝酒,便一直给他夹菜夹肉,段晖一个没注意碗里的菜便叠罗汉似的堆了老高。
宇文坚在一旁抱着坛珺白酒狂饮,瞄见段晖的碗后对着两人嘿嘿笑,打趣道:“有个贴心人在身边就是不一样啊!”
那些个老兵早就发现了端倪在一旁偷看,宇文坚这话一出来全都变成了光明正大的打趣,一个个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