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平息
江练2020-11-15 10:004,499

  李衡被他这样一拉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像是陡然回神一样,推开面前几个人想要道到宇文虔那里去。

  宇文虔隔着混乱人群直直看着惊慌的李衡,嘴角勾起一个笑,歪了下头。

  下一刻,宇文虔平地惊起,长剑横扫了前面的一排兵士,直冲李衡而去!段晖他们被耗尽了体力,宇文虔可没有!这些虾兵蟹将根本不够看的,转眼便到了李衡面前!

  赵青被势如破竹的宇文虔惊吓到,却也没忘了挡在李衡面前,哆哆嗦嗦道:“你你你!你这个莽夫想做什么!”

  宇文虔挑了下眉,突然出手,赵青惊吓得闭眼,却只感觉宇文虔握住了自己的肩膀。还没来得及庆幸劫后余生,赵青陡然感觉到肩上传来一股大力,骤然将自己掀翻在地!这下满目望去全是莽夫的腿脚了,赵青被人踩了几脚,连忙护住头部缩成一团,防止再被踩到,同时大喊道:“保护相爷!保护相爷!”

  宇文虔来到了李衡面前,一手掐住了李衡的脖子,气沉丹田用气力喊出:“都给本将军住手!再不住手,你们伟大的清党首领可就要死在爷手里了!”

  这一下声如洪钟,所有人都被镇住,不由自主往李衡那处看去,纷纷停了下来。

  宇文虔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毫不在意将滴血长剑扛到自己肩上,道:“走吧,我亲爱的……丞相大人。”

  一旁手无缚鸡之力的清党人神色各异,疯子一般看着宇文虔。

  李衡听到后浑身一震,深吸了口气才道:“这事是本官做错,本官认。”

  宇文虔在他身后眯着眼看李衡的后颈,那里还有自己早上趁他没睡醒时留下的一个吻痕。

  他摇头低笑一声,道:“胜王败寇。丞相大人,认与不认,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权利么?”

  赵青还在梗着脖子喊:“你们这群莽夫!快放了丞相大人!”招贤一脸不耐烦的捂着耳朵,末了举起几乎已经脱力的手,往他后颈上狠狠一劈!赵青便双眼翻白,倒地上不动了。

  招贤兀自揉了揉手腕,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啐道:“死书生!”

  宇文虔扣住李衡的脖子将他往出口带,顺带捎上了这群颓然的游兵散将。

  几人走到出口的时候,皇上正策马而来,身后一众全副武装的御林军,紧紧随着陛下。

  李衡此刻已经被宇文虔放开了咽喉,身后抵着宇文虔的长剑。他见到段榛后脚步顿了顿,有些想不明白。

  段晖明明是那样一个权臣,怎么可能会真心辅佐年幼的皇上?他怎么会将精锐部队全部给了皇上,自己孤身和楚琰离开?他怎么会放弃这么多次谋权篡位的大好机会?

  纯臣和权臣,区别在哪里?一直以来,自己所信奉的,难道都是一个笑话?

  宇文虔这时将剑尖往前抵了抵,示意他快些走。

  李衡微叹了口气,反而转身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想把你往陷阱那处引。”

  宇文虔眼中毫无波澜,平静地看着李衡:“多说无益,走吧。”

  李衡挺直了脊背,转而对着皇上驶来的骏马沉步走了过去。

  他转身的那一刻,宇文虔强装的冷漠轰然龟裂,眼中痛苦万分,别开了脸。

  段榛远远看到了丞相和段晖他们,扬起马鞭让骏马犹如一只离弦的箭,兴冲冲朝他们飞奔过来。

  可等他能看清了,段榛见到宇文虔他们身前染血时心中大震,分神间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幸而身旁一个御林军统领动作快,长臂一捞将段榛拽到了自己的马上,而后骤然拉紧缰绳,战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带出了一股劲风!

  段榛刚被放下便直冲段晖楚琰而去,见两人沾染的血迹后颤声 问道:“皇、皇兄,师父?你们怎么了?”

  楚琰扯出一个疲惫的笑,想开口安慰安慰段榛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声了。

  段晖抬手轻抚了下两下楚琰的喉结,心疼道:“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又抬手揉了下段榛的脑袋,声音淡道:“我们回去说。”

  高台上的坐着的一众官员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到皇上从猎场出来后纷纷起身行礼,然而当他们看到皇上身后受伤的宸王和孤身行在宇文虔身前的李衡时,神情陡然凝重起来。

  段晖腿上有伤,被楚琰搀扶着下了马。

  他和宇文虔对视一眼,宇文虔会意,立即高声道:“诸位同僚,今年的猎场较之往年更为凶险些,连我们的宸王和丞相都中了招,各位可要小心啊!”

  猎场的主管闻言后满头大汗跑出来请罪,段晖只摆摆手让他下去,却又问道:“康王何在?”

  主管抹了抹脑门上的汗,将腰弯成了一张弓:“康王爷身体不适,先行回大帐了。”

  段晖闻言后没什么表示,反倒是段榛将猎得的猎物递给了猎场主管,担忧道:“二皇兄身子向来不怎么好,你将这个送与他……不,你亲自去找后勤,将朕的那个千年人参和这猎物煲了汤,给二皇兄送过去,告诉他好生在大帐歇着,不必日日前来参与围猎。”

  那主管闻言赶紧接了猎物,一身虚汗下去了。

  楚琰看着段榛的作为,暗自点头——一番话既关心了兄长留得孝悌美名,又将段奕困在帐中,做事便不会那么肆无忌惮。

  而这主管,他从一开始便根本不敢看段晖,两三句话间虚汗满头,不是和清党串通便是和康王一伙的,明显有问题。

  今年秋猎,山雨欲来啊……

  楚琰扶着段晖往宸王亲帐走去,宇文虔则将李衡往一旁的将军帐带,四人看起来倒像是结伴而行般。

  宸王帐近在眼前,李衡突然顿住了脚步,叫了一声楚琰。

  楚琰身形陡然僵硬起来,心中仍是愤懑着,不想去面对已经离心的师兄。

  “今日之事是我做错,师兄……”

  “师兄。”

  楚琰放开了段晖的胳膊,转过身面色平静地看着李衡。

  “你的心之所向是清君侧,而我的心之所向是守盛世。我知道你并不相信段晖,我也不奢求你能相信,清平党自成立到现在,四五年了吧?”

  李衡一怔,随即往前迈了一步,却是迎上了宇文虔的剑刃。宇文虔下意识将剑刃挪开,可还是在李衡颈间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顷刻渗出血来。

  李衡仿佛察觉不到喉间疼痛似的,只是神色惊慌道:“小琰!”

  楚琰避开了李衡的目光,颤声道:“既然各自不能说服对方,清平……还是一分为二吧。”说罢转身再没回头,扶着面色毫无波澜的段晖进了宸王亲帐。

  李衡在宸王亲帐前伫立好久,宇文虔许久不见他动,拿剑尖轻点了点李衡的肩,有些不耐烦道:“走不走?”

  李衡动了动,身形一晃便要往地上栽,被宇文虔一把搂住腰侧支撑了起来。

  宇文虔皱着眉看着李衡惨白的脸色,还没开口说什么,李衡自己站好,转身往将军大帐去了。

  宇文虔什么也没说,垂着剑跟了上去。

  进到大帐内后,李衡一直低垂着头没有说话。大帐里没有其他人,宇文虔没管他,自顾自卸去一身厚重铠甲,遇到鲜血凝固的地方皱眉一扯,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

  等他换好一身常服,李衡还在大帐中间站着。

  宇文虔见他这样沉默着上前,将他身上的外袍除了去,又转身拿了金疮药,见他还是丝毫没有反应,拽着人粗暴地将他按在了椅子上。

  李衡这时才有了些回应,抬头迷茫地看着宇文虔。

  宇文虔不去和他对视,将金疮药倒在手上些,一把糊到了李衡的喉间。

  李衡疼得嘶一声倒抽冷气,宇文虔嗤笑道:“丞相大人还是多担待些,我们这些莽夫可不会怜香惜玉。”

  李衡仍旧是沉默,自己拿了金疮药的药瓶,倒了些药在自己手上。宇文虔见着他的动作后撤身,扬了扬眉毛道:“莽夫伺候不了身体娇贵的相爷,你自己——嘶!”

  李衡将自己掌心的药粉冷不丁洒在了宇文虔身上细小的伤口上,宇文虔骤然退开一步,恼怒地看着他。

  “你做什么?”

  李衡将药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定了回神道:“你身上的伤……”

  “老子好得很!不用你来假惺惺!”宇文虔此刻俨然已经成了炸毛的狼,满身伤痕警惕看着李衡,仿佛随时能将李衡吞进腹中一般!

  李衡听后静默一瞬,道:“引你去陷阱,非我本意。”

  宇文虔仿佛听见了什么讽刺的笑话,冷笑两声粗暴地将李衡拽起来,往门口一推。“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清楚!别在本将军这里碍眼!”

  李衡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这么轻易放走,怔愣间脱口而出:“你放我走,你怎么办?”

  宇文虔抱臂冷笑:“我放你走?呵……要不是看在楚焕曦的面子上,你以为段慕宸能留你活到现在?”

  李衡身形踉跄了一瞬,脸上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血色尽数退尽,末了低声道:“对不住。”说罢掀开大帐的门帘走了出去。

  他一路上见到很多巡逻的兵士,见到李衡后仍是恭恭敬敬喊一声“丞相”,丝毫不见什么不妥之处,也就是说,段晖并没有将此事捅出去,反而封闭了消息。

  李衡心中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一路精神恍惚到了丞相大帐。

  帐中等着好几个焦急的清党,包括一头绷带的赵青,见到李衡后一股脑围了上来,个个对着李衡哭诉,说宸王手下有多粗鲁,说自己对不住相爷,没能死谏反而让他们把李衡给虏了去。

  李衡心神俱疲间一个人也不想见到,更别提这些哭哭啼啼的同僚,当即让门外的侍卫把他们“请”了出去。

  他猛然想起一件事,叫住不住骂侍卫的赵青示意他别走,赵青瞬间来了劲儿,大义凛然道:“相爷有何吩咐?即便是刺杀——唔!”

  李衡简直服了这些人,一把捂住赵青的嘴不让他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等他冷静后问道:“将宇文虔引开的时候,你是不是知道北方有陷阱?”

  赵青闻言恼怒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却忘了自己头上还有伤,疼得他哎哟一声。

  “下官拿着您给的腰牌从侧面进入猎场时险些中了那陷阱,想着宇文虔那混小子身手太好,故意给您指了那个方向。只可惜那陷阱还是没困住他多长时间,否则这次肯定能——”

  “闭嘴!”

  李衡也不知从哪来的气性,现在看到赵青心里便要冒火,冷道:“你自己去罚一季的俸禄充公。”

  赵青忙点头称是,又道:“是该罚,下次下官一定将他往更凶险的地方引!”

  李衡闻言更是窝火,正要将他驱赶出去时,赵青突然道:“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儿?按理说我们刺杀那人没有成功,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早该动手清缴了,怎么我们一点事都没有,甚至还把您放出来了?”

  李衡只道:“这事休要再提,吩咐下去,秋猎期间,你们务必要盯紧段奕!”

  赵青连忙称是,随即又抬起头,有些迷茫地摸了摸脑袋:“啊?怎么是盯着康王?”

  与此同时,康王亲帐。

  段奕正伏在案几前看一本什么书,侍卫通报猎场主管拜见,段晖便将手中的书压在宣纸下盖住,这才让人进来。

  康王大帐门口的侍卫早就换成了自己人,段奕没避讳什么,皱眉看向来人,问道:“你怎么来了?”

  那人提着食盒战战兢兢跪地,颤声道:“皇上听说王爷身体不适,特地让下官拿了人参来给您煲汤。”说着将食盒提上去递到段奕身前。

  段晖仰躺靠在椅背上,接了食盒慢慢打开,拿调羹在汤内搅了搅,不咸不淡道:“本王这亲弟弟……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呢?”

  那主事的听见段奕这样说当今圣上,顿时冒了一头冷汗,恨不得自毁双目双耳。

  段奕满不在乎舀了一勺汤喝下,挑眉道:“手艺不错嘛。”

  那人连忙道:“承蒙王爷看得起。”

  段奕轻咳了两声,对地上跪着的人道:“李衡让你做什么了?”

  “在、在侧门留了个入口,上午带着一队兵马进去了,别的、别的下官是真的不知道了啊……”

  那人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再待下去仿佛顷刻便能昏过去似的,段奕不想看见他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影响心情,当即道:“滚吧。”

  主管撑着地起身,奈何因为腿软差点栽倒在地,站稳后看也不敢看段奕,匆匆忙忙往外跑。正要跑到门口时,却又看着段奕道:“王、王爷,您吩咐的事下官已经办好了,知情的人也已经开不了口了,您看下官的妻儿……”

  段奕闻言笑了下,却让那管事的不寒而栗,两股战战。

  “本王答应你的,等一切结束后,自然会将她们平安送回。”

  那人连磕了三个响头,惊慌失措逃了。

  他走到大帐外又往回看了眼,只觉得这康王帐阴森不已。蓦地又想起了刚刚看到的康王压在宣纸之下的书,那是一本照顾孕期女子的书,自己之前照顾怀孕的妻子时也看过,乏味枯燥无比,只看了两页便看不下去了。

  外界相传康王与王妃不和,难道不是真的?

  管事的猛地敲了下自己的头,暗自骂道:自己的妻儿可还在康王手中呢!关心那个阴毒的病秧子作甚!

继续阅读:119认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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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小生又稳又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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