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生活就像是水里的明月,碎碎圆圆。
凌云弯下腰从地下捡起一颗石子儿,放在手心里,好像这是一颗珍珠一样,他柔声说道:“你们的良心掉了。”
石子在他的手中化作了齑粉,“不要就好了。”
凌云敲着已经有京兆府尹带人过来,他整了整衣衫,笑容和煦。有些事情总是不破不立,破罐子要破摔,就碾成粉末随风扬去,不要留下半点痕迹。
他拱手说道:“凌云见过府尹大人。”
京兆府尹,也许是京城最难做人的官职,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那五个东瀛人,再看了一眼凌云,气定神闲,衣着名贵,肯定也是大有来头的人物,况且只要是京城之中的人,谁不知道如今这些东瀛人不好惹,他这样张扬的将这几个王八蛋打了一顿,可知其底气很足。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能斗得过都虞侯吗?
斗得过如今的东瀛人吗?
“只是几个东瀛鬼子,怎么还劳烦我们的府尹大人亲自出面?”凌云淡笑道。
京兆府尹汤臣一淡道:“带走。”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个腰悬一柄长刀和一柄短刀的东瀛人脸色冷漠的走过来,他看了一眼凌云踩着的那人,早已经生机全无,“汤大人,杀人偿命,可是你大夏律法。”
“大夏律法是对大夏人用的,”凌云嗤笑道,“这只是几个东瀛鬼子,还是说你们东瀛其实是我大夏一隅之地,若是如此,我受罚便是。”
“我等出使大夏,你竟敢杀我东瀛使臣?”那腰悬双刀的东瀛人厉声说道,“阁下是觉得我东瀛偏安一隅,好欺负?”
凌云耸耸肩,笑着说道:“不敢不敢,能侵吞我大夏三洲,岂是偏安一隅的小国?”
“住口!”汤臣一喝道,他一挥手,身后京城禁军纷纷拔刀,夹在凌云脖子上,汤臣一走到凌云面前,压低嗓音说道,“我不管你是谁,挑起两国之争,罪大恶极。”
凌云嘴角微微上扬,腰悬双刀的东瀛人淡漠的说道:“侵吞?我们可是给了钱,签订了合约,租借一州罢了。”
凌云微微点头,指着他笑道:“极有道理,我喜欢跟你这样讲道理的人说话,不过我听说你们还在相邻一州杀了好几万人?”
“无稽之谈!东瀛大和一向是抱着与大夏和睦相处的心态,怎么会胡乱杀人,阁下怕是听信了什么假消息。”他名为日川钢板,的确是名义上的东瀛使臣,可到底要做什么,都是心知肚明的。
凌云纹丝不动,低眼轻轻拨开脖子上的刀剑,微微用力,整柄刀碎裂成小块落在地上,“刀剑无眼,刀剑无眼,伤着人了可就不好了。”
汤臣一神色严肃,光是这等徒手碎刀的本事,就知道这个年轻人极为不好招惹,况且自己还离得这么近,他更没有必要为了几个东瀛鬼子送上自己的性命,凌云轻笑道:“看来府尹大人也是愿意听我讲道理的。”
“汤大人,他杀我我国使臣……”
“我知道我知道,按律法是以叛国之罪论处,抄家灭族嘛,”凌云打了一个响指,“形势比人强,看来我还是得认栽啊,这位……嗯……东瀛人,对我大夏律法研究得很透彻嘛,是准备以大夏之人与法治大夏之国吗?还是你对我们这里的文化比较感兴趣,疑惑你们东瀛人人皆知?”
“既然你已经认了,”日川钢板冷笑道,“汤大人,就不劳烦你们动手了,我亲自为你们除去一个包藏祸心的叛国之贼!”
他拇指抬起腰间长刀刀柄,寒光乍现,凌云连忙摆手,无奈的笑道:“凡是都可以商量,都可以商量,要不然我赔钱行不行?”
“放肆!”日川钢板冷喝道,长刀出鞘,斩下凌云面门,“你敢侮辱我大和武士!”
凌云双指夹住刀尖,神色平静的说道,“去年年底,你们奸杀我大夏一名女子,再放火将他们全家活活烧死,最后也不过赔了十两银子,一家五口人,两名妇孺一个孩子,算起来一条人命也才2两银子。”
凌云眼眸半眯,他放开长刀,曲指一弹,长刀炸裂,碎片插满了日川钢板全身。凌云抬腿将日川钢板踹起来,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踩着他的脑袋,右手背负,左手拎着一个钱袋子,笑眯眯的说道:“佛家语‘众生平等’,你以二两银子买一条人命,我便以二两银子买回来,这才叫杀人偿命,”凌云打了一个响指,“有机会,我也会去东瀛,杀了你们全家,得活活烧成灰烬才行,这叫血债血偿。”
“府尹大人,不过分吧?”凌云讥诮的问道。
“我看谁敢动?!”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他身穿淡黑色金丝镶边棉衣长袍,身后跟着一队禁军,看样子要比京兆府尹所带人马更强一些。
“你是哪家纨绔?你知道你们惹得是什么人吗?”都虞侯冷漠说道。
日川钢板伸手喊道,“侯爷救我!”
“嗤!”
众人眼前只闪过一抹明亮的刀光,那只原本抬在空中的手臂,中间出现一道血痕,随后半截手臂断裂,日穿钢板一时间竟然感觉不到疼,凌云冷漠的说道:“咬紧牙不要叫出来,你叫一声,我杀你们一个人。”
“啊~”
“轰!”
凌云一拳打出,被他一脚踩死的东瀛人尸骨无存,日川钢板立刻闭嘴,紧咬牙关,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凌云刚才说的话也是对都虞侯说的,他微微抬起头,作俯视状,“你要救人?啊不,救畜生?”
“你放肆!”都虞侯抬起手,只要他一声令下,身后禁军必然动手。
凌云清了清嗓子,斜眼看向京兆府尹,朝着他勾了勾手指,“不要逼我动手,你要相信,就算是我今天死在这里,你肯定第一个死,官位与性命相比,权衡利弊,你应该分得清楚。”
汤臣一从未见过一个脸色带着笑容的年轻人,抬手之间将一个人打得尸骨无存,这是什么样的武力?
他回头看了一眼都虞侯,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爬也得给我爬过来!老子看你们早就不顺眼了,今儿个要不顺我心意,别说你得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得死,你们可以眼睁睁看着几个外族人残杀自己的同胞无动于衷。”
“你们可以假装不知道,也可以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同胞有多少人惨死在这群畜生手里!”
“你也更可以卑躬屈膝,委曲求全,没良心更没脊梁,丢了你们祖宗十八代的脸!”
“我长这么大,受过许多委屈,吃过不少苦头,可只要有一天我可以不受委屈,也可以不吃苦头,更就不愿意受着,我看你们糟心,我觉得委屈!”
凌云连头也不转的一刀挥出,斩断了一个想要离开的围观者的双腿,他的笑容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低声对京兆府尹汤臣一说道:“去拿些火油来,还有火折子,这是十两定金,帮我做好事情,还有一百黄金等着你,别想着逃跑,除非你能飞天,不然死的不仅仅是你,所有和你有关系的都会死,难道你觉得我敢这么做,只有一个人吗?”
凌云看着京兆府尹,淡笑道:“听懂了?”
汤臣一不住的点头,凌云像是抚摸一条狗一样的揉了揉汤臣一的头,“那去吧。”
凌云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洪十七五人身上,魏晓晨紧紧的抓住师兄柳三元的手,“师兄,真解气!”
凌云取下酒葫芦,喝了一口酒,长舒了一口气,“元华十三年,都虞侯陆虞在江南巡守,贪墨白银十三万两,黄金五万两,珍宝不计其数,另设计杀害好友林罿,占其妻子。”
“元华十四年,督造江南洪灾一事,刚愎自用,私心极重,致使一镇近十万人葬身鱼腹,为避免消息泄露,雇佣当地匪首恶霸仇高,杀害自己随行官员共五十八口人,当然家眷太多,我没记着,反正都死了。”
“元华十七年,你便回了京城,但与江南那些地头蛇来往甚密,走私军备粮草,于元华十八年至使江南边境百越之地暴乱,你又开始兜售粮食,赚得盆满钵满……”
“元华十八年,京城上任府尹,这就牵扯到刚才那位府尹大人了,你们合谋坑杀了上任府尹一家,沉尸京城揽胜湖。”
“今年是元华三十七年,侯爷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纯属胡编乱造,来人,拿下他!”陆虞挥手。
凌云笑着摇摇头,“要不是我人手不够,我说的每一件罪状我都可以找出完整的证据来,不过我这个人喜欢讲道理,更愿意看到你听了我的道理改过自新,以死谢罪~”
“这件事咱们暂且放在一边,”他看了一眼洪十七,“再不帮忙,我就给人打死了,耽误我说话,打断思路,很烦人的……”
凌云再转向刚才想要逃跑的人,“你罪不至死,不过那一家人因你而死,断你双腿了事,想要证据不难,你妻子老母还是明事理的,良心难安,就说了出来。”
洪十七和唐羽等人对视一眼,一个纵跃落在凌云身边,洪十七抱拳,沉声说道:“兄台仁义,但捅了大篓子!”
凌云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温和了许多,“别让他们耽误我想事情就成,你就好好看着,今天他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祖坟都得让人给撅了。”
凌云看着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汤臣一,又低头看着日川钢板,语气更加温和,“你放心,我不会烧死你的,我要把你的头吊在京城城门口,如你们所愿的宣战,你好好看着,你们那区区一隅之地,是怎么被打得举国狼烟,遍地尸骸的……”
凌云淡漠的说道,“泼油,点火。”
伴随着那四个东瀛人的惨叫,凌云笑容更加残忍,“你们觉得大夏是礼仪是温和,不曾残忍,还是觉得大夏读书人,多是些酸臭气味,刀拿不起的,骂人也就几个之乎者也,反正就是好欺负嘛,没有关系。”
“我向来认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不招惹我,我自然不屑与你计较,”凌云就此掐断了这句话,随后淡漠的说道,“但国与国之争,从来没有任何的善良,任何的怀柔手段,所以你们杀了大夏子民,我就杀你们的人,你能怎么杀的,我们就怎么杀,我了解你们的历史,不把你们打得要亡国灭种,你们是不长记性的。”
“至于你心里会觉得,这样一个大夏,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当然我也这样认为,因为有时候活着当亡国奴与死了当烈士,肯定是要选活着,好死不如赖活着嘛。倘若大夏哪天真是山河破碎,他们过个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就会忘记这份伤痛,你们也会帮着忘记,这就是人性,会在安逸中泯灭过去。”
“但是我更加相信,大夏有更多的人愿意殊死一战,宁战至山河破碎,不愿砸碎脊梁寄人篱下。”
“所以我更加相信,山河土地失去可以夺回,这脊梁断了,几百年都打不直的,心气儿没了,国将不国。”
凌云看着那几个在地上翻过的东瀛人,火光萦绕着他的侧脸,犹如地狱的恶鬼,日川钢板第一次对一个大夏人如此的恐惧,凌云抬头看向都虞侯以及拔刀的禁军,淡漠的说道:“过几日,你我天牢之中再见;至于你们这些个禁军,我说真的,肯定有从边境退下来的,战事如何惨烈你们清楚,把刀比向自己人,应该没有对敌人那样来得痛快,自然,我手里也不介意沾染你们的血。”
“我家先生要我处处与人讲道理,我真做不到,我只知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之后再讲道理,愿意听和愿意做的人更多。”
凌云给洪十七使了一个眼色,洪十七皱起眉头,凌云低声说道:“你们静观其变便是,无需担忧。”
……
陈貂寺与朱辞镜对视一眼,朱辞镜看见了陈貂寺手中的担忧,笑道:“不用担心,我家老头子当初领军之时,杀敌多,杀自己人更多,立威也立规矩,所以有我北凉三十万铁骑,敢叫神仙也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