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吟书抱起他,飞快的跑出府门,摊子上果然是空的。
“这不是我不买,”柯吟书努力为自己狡辩。
柯吟书走到了丞相府的门口,“快回去,没事别来找我。”
说完乐悠悠的回去了,她还没有问过莫白莲对金钗的意见,趴着头看了一会。
莫白莲正坐在桌子旁边,不知在想写什么,桌子上放着的东西被弄的乱七八糟。
柯吟书正要推门。
“哥哥,我要吃糖葫芦。”
柯吟书一个哆嗦,没站稳,身子压在门上,健康的门体力不支,不是被打开了,而是掉下来,倒在房间里,柯吟书扑在上面,对着莫白莲笑了笑,转身在沈鸿光脑袋上拍了一下。
“我要吃,”沈鸿光捂着头,挤出两滴泪水。
“吃什么吃,他不是没在吗?”柯吟书站起来,拍打身上的土。
莫白莲关切走来,问道,“摔疼了吗?有没有磕碰到?”
柯吟书傻笑着,“没有。”
沈鸿光忽然大声叫了声,“哥哥,我要吃别家的。”
柯吟书皱着眉,也不知沈路去哪里了,不知道好好带着孩子,“今天哥哥有点事,等姐姐回来让他带你去可以吗?”
沈鸿光挤出两滴眼泪,小脸委屈的皱在一起,“我……我……”
他吸了一大口气,张着大嘴巴,马上就要产生巨大的哭声了。
柯吟书眼疾手快,拿着桌子上的红布塞了进去,“去,我去还不成吗?祖宗您可千万别哭了,不然别人都以为我在虐待小孩。”
她要是再想不明白沈鸿光的目的,就枉为大人了,不就是不想让她见到莫白莲吗,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柯吟书走遍了大街小巷,买了每一个老爷爷的糖葫芦,沈鸿光抱着也拿不过来,便买了一个大麻袋,装在里面慢慢吃。
她来到丞相府,自从上次柯穆知道沈路是他的儿子之后,两人还没见过面,柯吟书尴尬的对着她爹笑了,“孩子,看住了。”
柯吟书临走之前,千丁玲万嘱咐,一定不要让沈鸿光自己跑出来了。
“我想跑他们拦不住,”沈鸿光十分骄傲的抱着柯吟书的大腿,仰着小脑袋说道。
“那你下次不准再吃糖葫芦了,换一个烤番薯,再吃蛀牙真的要长出来了。”柯吟书无奈。
“等等,”柯穆拦下了他,“你这个侯爷从来没上过朝,过几日如果闲来无事,可以去看看,别落人话柄。”
柯吟书不愿意的应下。
“我这里有几本珍藏的古书籍,一会让人送过去。”柯穆又说。
柯吟书更不乐意了,她以前想看看柯穆库房里藏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被他严厉警告,不许靠近大门的周围五丈距离,真是偏心。
“我听说你那里也有不少,我们父子两个可以交流沟通一下,我的人过去之后,让他们将你的书带回来。”柯穆道。
姜还是老的辣,柯吟书对她爹竖起了大拇指,儿子的亏也不吃。
柯吟书这次回来之后,发现桌子上的东西变成了随身携带的小武器,袖箭暗器之类。
柯吟书一向不喜这些背后伤人的东西,要打就要光明正大的干。
过了不到一小会,沈路从外面回来了。
“不是我说你,送女孩子不能送这种东西,哪有人喜欢舞刀弄枪的。”柯吟书作为一个过来人,身边的换过的姑娘比沈路的头发还要多,至今没发现被送走的夏蝶。
沈路一愣,“那你觉得应该送什么?”
“前几天那些钗子就很不错,你再换一点新的样式过来,”柯吟书解答。
沈路笑开了花,“好,等着,我这就让人去做。”
他刚好走出房门,听到柯吟书在后面嘟嘟囔囔,“白莲怎么可能喜欢,这个沈路真是笨蛋。”
“你说什么?”沈路转过身,将桌子上的东西推下去,散落一地,木质的材料差一些,有几个摔坏的。
柯吟书不喜欢,但是她是爱惜武器的人,心痛的捡起来,“我说白莲不会喜欢这些,只有我喜欢刀枪,你不要以为所有女子都喜欢。”
“那钗子你没有收起来?”沈路想到那天晚些时候回来,柯吟书确实没动,是第二天消失的。
“送给白莲了,你不是不好意思么,兄弟帮你一下,不用客气。”柯吟书讲义气的用拳头砸了一下沈路的肩膀,挑眉,意思是“你夸夸我。”
“你可真好啊,柯吟书,”沈路轻哼,冷笑道,抢过柯吟书手里的东西,摔在墙上,将地面上剩下的也踹了出去,转身离开了。
柯吟书一脸迷茫,“我怎么了我,有病。”
晚上的时候,柯吟书回来房间,却发现沈路不知道去往哪里,地面上的木屑和小块的生铁散落在各个角落。
沈路一直都是笑脸盈盈的样子,今天的行为确实有些奇怪,柯吟书认真反省自己的行为。
送人礼物,必然要投其所好,沈路送的钗子,她确实感觉很好看,但是莫白莲没有很惊奇,甚至没有看到过钗子出现在她头上,这说明莫白莲不喜欢。
再说今天的东西,莫白莲一定不会喜欢。
柯吟书思来想去,一生的脑子都用在这件事上了。
她终于明白了,沈路要送的人,是她。
柯吟书懊悔不已,将别人送的东西转手再送出去,这是个人都会伤心。
不理解别人的心意可以,但是不能糟蹋。
她准备再见到沈路的时候,向对方真诚的道歉。
一连几天,柯吟书都不曾见到沈路,就像当初她差一点睡了夏蝶之后躲藏一样,但是沈路的藏身本领比她好了很多,总是又很多的新地方。
柯吟书觉得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留下纸条在身上,“抱歉”两个字贴了整个房间。
知错就改,她就不信沈路还能躲一辈子。
沈路看到柯吟书写的字,歪歪曲曲如初生的婴儿一般让人难以理解,他越往门房处走,发现写的越来越能入眼。
看来朽木也不是真的不能雕。
他没有多生气,只是想让柯吟书自我反省一下她的错误,现在目的达到了,自然要现身。
不管柯吟书知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目的送出的东西,但是只要知道了事给她的吗,其他好说。
沈路回来之后,房间里放满了各路的书籍,有一些是纸张发黄有些年代的,还有腐烂半片的,也有刚写完墨汁未干的。
“你送我,我也送你,还生气吗?”柯吟书问。
她不好意思用沈路的身份为非作歹,只好半夜里挨家挨户的搜,找遍了大半个京城,除了皇宫和丞相府之外的地方。
“嗯,还可以。”沈路忍着笑,傲娇的收下了。
“你说你也真是的,平白无故送我东西,我哪里知道是给我的,下一次记得提前说一声,不然真不知道。”柯吟书苦恼。
沈路反问,“怪我?”
“不,怪我。”柯吟书小心翼翼,生怕这家伙再离家出走。
这件事平息之后,柯吟书终于想起来答应柯穆要去上朝的事。
沈路睡得正香,被柯吟书的动作吵醒,抬抬头看了一眼窗子,天微微亮,等柯吟书离开之后,他滚到了床外面的一半,接着睡。
柯吟书又一次领教了他爹的嘴,愣了好大一会没反应过来。
“沈将军当然不知道了,你现在有沈路为你上战场,平时没事就喝个酒,娶一个小妾,哪有时间观察天象,更不会知道百姓的生活,今年的收成如何,也不关您的事,只要军饷够了,路有冻死骨,和你沈门无关,是吗?”
沈卫气的跺脚,冲上去就要和柯穆大,被周围的同僚拦下,“沈将军息怒,您息怒,丞相大人是说笑,对,说笑而已。”
柯穆蔚然自立,“不是说笑。”
柯穆力气大,但是拦着他的人多,其中不乏武官,竟没挣脱开。
“您快去劝一劝啊。”柯吟书笑了半天,被人推了一下肩膀,指着自己,“我?”
“一个是你爹,一个是你岳父,不是你是谁?”
柯吟书不敢说能不能行,“要不……你们回去再打?”
两个加起来快要八十的人,终于意识到这里是在朝堂上了,整理衣服回到位置上。
“那众位爱卿还有没有要捐献的,国库实在空虚,拿不出半两银子出来。”戎广痛苦掩面。
柯吟书偷看了他一下,鉴定,假的。
表情是假的,但是国库是不是真的没钱了,柯吟书不知道,早些年去过,那时候很是富裕,但现在她又不是管钱的,天天盯着别人家的银子。
柯穆也跟着附和。
柯吟书真的信了,“我,侯府可以捐出去。”
“沈爱卿啊,那是你的府邸,留下吧。”戎广可不想要沈路的东西,沈路的府邸,相当于是柯吟书的府邸,那就是他的,自己和自己要钱,他图什么。
“不,将军府安能无住所。”柯吟书誓死也要将宅子捐出去,天下的百姓受难,她不可能住进去的,新宅院和旧宅院,能住人就行。
戎广不能当着大臣的面说透了,推拒两下之后婉言同意。
有了柯吟书开的这个头,大臣们一呼百应,经筹集了不少的银子。
柯吟书还没回来,消息就先传回来,沈路梦到自己从悬崖上跌落,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附着之物,猛然惊醒,发现一头冷汗。
没有困意,他依旧不想起床,心里不知为何总是没底,抱着怀疑的态度起来,穿上衣服走出泰安园。
他的心就要裂开了。
他的房子……
没了。
一天也没住。
就……
没了……
“你怎么能捐出去呢?”沈路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责怪着坐在面前的柯吟书。
“天下安,才能安,你怎能如此顾己而失大义。”柯吟书气势磅礴,凛烈万古存,有一股浩然正气油然而生,自以为忠肝义胆,怎料沈路竟敢怪罪她。
“你傻不傻,没看出来那是你爹和皇上下的套?真好,你第一个钻进去。”沈路笑道。
“我……”柯吟书扁嘴,“我哪知道他们下套了?”
“戎广是否与你谦让?你见他和谁谦让过?”沈路说。
柯吟书语塞,不仅谦让了,还谦让了好多次。
沈路原本打算几日后搬过去,过自己悠闲的小日子,这下可好,要泡汤了。
“你是不是忘了,戎广送你的几个人,还在那里。”沈路幽幽道。
柯吟书一愣,拔腿就跑,却发现院子已经封了。
沈路只是在后面偷笑,柯吟书当时只知道将人藏起来,忘记了新建的侯府是没有下人的。她们是专门从府邸立教养出来的人,根本不会干粗活。
在柯吟书放在那里没几天之后,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柯吟书心痛不已,她距离梦想又遥远了一步。
几天后的夜里,柯吟书呈大字形睡着,一条胳膊和一条腿放在沈路的身上,呼噜声响彻天空。
沈路眼睛异常清醒。
他是刚知道,女子也会打呼噜,甚至不输于军中的汉子。
沈路闭上眼睛的时候,可以感受到伴随着柯吟书呼吸的声音,整个床都在震动。
他无奈起身,坐在院子立独自冷静。
忽然听到有零星的吵闹声,很是有力,不像是普通人的音道。
沈路返回房间,等他穿上衣服,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估算着已经到了正室,
在这如雷声般盛大的环境里,柯吟书终于被吵醒了。
“给我搜,”领头的人是江格,他手持火把在人群中仔细寻找,看到远处的一抹杏红,走上前去。
“将军府是自身难保,你快些离开。”
十五娘刚刚睡醒,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气,“为什么?”
“不想死就走。”江格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在场的注视,这样告密是拼了命的。
“我不走。”十五娘别开眼,不去看他。
“你还想和将军府共生死?以前怎么没发现还有这样的觉悟?”江格拽着她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十五娘蹲下用力挣脱,“你这人是不是有病,我说我要走了吗?和你说过很多遍你,不要觉得你很懂我,我根本不想要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