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却在此刻打开了,柯吟书傻笑,抓了一下头发,“我见你不在,就想来看看。”
她知道蒙以晴不待见沈路,怕他受欺负,所以才过来。
“看来这里不太需要,那个……外面还有人等我去烟花冷,先走了。”柯吟书等不及走出院门,身后两个人盯她如芒在背,从墙角处翻身跳过去。
这边正好是十五娘的院子,她正开窗往院子里倒水,柯吟书被淋了一个通透。
“这……不好意思。”十五娘抽了抽嘴角,“要不要进来换件衣服?”
柯吟书抹了一把脸,“算了。”
这下老老实实的回到泰安园换衣服去了。
沈路来到烟花冷,门口的人记着他上次说过的话,拦着不让进,他一脚踹开,在一楼大厅里找了一圈,拽起埋头在舞女胸前的人,“不是。”
他跑上二楼,一间房一间房的找,闹得鸡飞狗跳,客人们和烟花冷的人全部不得安生,用手边的衣物避体。
沈路看到之后没有其他的想法,脑子里想的是,脱光了和没毛的猪相差无几,男的是这样,女的也是这样。
所以更加不能理解柯吟书日日夜夜想着这里的原因,想看裸露的皮肤,将军府的马,鸡,狗,羊多得是,干什么非要看人的。
里里外外找了三层,沈路冷静下来。
是他太担心了,莞尔,气定神闲的往回走。
柯吟书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纵使她不喜欢动脑子,也想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前一段日子,沈路问她出生时的情况,再加上今天蒙以晴的话,想不承认都难。
蒙以晴生了一个女儿,怕被小妾抢了风头,索性换回来丞相府的男婴。
柯吟书愁的跺脚,她嘴上说着柯穆真坏,对她不好,一生的心血都给了她娘,但是到底好不好,人人心里都明白,她还没做够丞相家的闺女,怎地就不是了呢。
干什么非要一个儿子,将军的职位又不是世袭,还能让沈路的弟弟继承去?
“新身份适应的挺好,”沈路轻飘飘走进来,表情淡然,仿佛什么事都不在乎。
“那是,我是谁,”柯吟书翻了个白眼,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这件事暂时不要说出去。”沈路关上门。
“为什么?”柯吟书藏不住事,沈路晚回来一会,她就要回丞相府向沈路的娘哭诉了。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娘就是我娘,丞相府将军府都是你的家,说不说一样。”沈路劝解。
“哦,我知道,你想做上门女婿对吗?”柯吟书笑眯眯的靠近。
沈路眉头一皱,往她身上轻轻闻了一下,“什么味?这么臭。”
柯吟书就是要贴上去,衣服换下来了,她还没来得及洗澡,头发和脸上的水蒸发干,往沈路身上去蹭。
“别动了,”沈路一只手将柯吟书拽出来,按在椅子上,“我去准备洗澡水,你好好的待着。”
他刚走出一步,柯吟书从凳子上起来从后面抱着他。
沈路脚步停下来,身后的姑娘心脏跳的厉害,冬日里穿着厚重,感受不到对方的体温,两只手在他胸前缠绕。
沈路慢慢抬起手,向上移动,女子的手摸起来是什么感觉,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期待过,近了,就要碰到了。
沈路的呼吸加重,如果柯吟书发现会怎么样,多半是一笑置之,再加一句,“别开玩笑了,好吗兄弟。”
他快要碰到的时候,停下了手,心中犹豫不决,到底应不应该碰,如果柯吟书起了疑心,要不要解释。
“你身上也臭了,”柯吟书松开,“刚刚有什么东西碰到我了,你身上有扣子吗?”
她将沈路转过身,上上下下仔细检查,“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所以你是想让我陪你一起洗澡吗?”沈路一身轻松,稍稍远离了一些。
“想的美,去找白莲也不会找你。”柯吟书心中默数。
一
二
三
“休想。”沈路严厉道,“你若是再去找她,我明日就会送出府去。”
“开玩笑,别生气,”柯吟书笑道。
她有很多办法让沈路生气,提到“莫白莲”三个字是最有效的方法。
沈路让他人生气,是因为对方是敌人,去符安符平一般,柯吟书让他生气,只是觉得沈路生气的时候,很好玩。
“所以今后你打算怎么办?”柯吟书问。
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柯吟书不可能会保守一辈子,说不准下次喝酒的时候便吐出来了。
他想着能拖多长时间是多长时间。
如果这件事被天下人知道,可是会贻笑大方的。
且不说宗祠里如何移名,朝堂上的权势更是会向一边倾倒。
柯穆执掌大权,一些自诩正派之仕,视他如洪水,几次三番在戎广面前进尽忠言,效仿古人以除奸佞。
戎广也想,想的是怎么正君威,好让柯穆不会体罚他。
皇帝的手心很宝贵。
因为丞相大人膝下只有一女,柯吟书就算再像一个男儿,终究不是,丞相的势力多是百年之后销毁。
若是沈路,便会有很多人的心向他们倾斜。
柯穆没有谋逆之心,对戎广的态度更像是夫子,要他们的衷心没用,所以即使知道了真相,要不要认回他还是另说。
“装作不知道,”沈路回答。
柯吟书点头,等了一会,沈路站在原地没有动。
柯吟书又等了一会。
沈路疑惑不解。
“不是说要去帮我打洗澡水?”柯吟书问。
府中的下人有几十人,沈路亲身体验一下伺候别人的滋味,拉着扁平的浴盆放在正中间,从外面用木桶将热水运进来,再放置热水凉水各一桶备用。
柯吟书欢喜的将他赶出屏风,没有卸磨就要杀驴。
柯吟书玩到兴头上,忘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小时候和戎广一起洗澡……”
沈路坐在外面的,看着屏风上影影绰绰的影子,心旷神怡,听到这话立刻弹跳起来,要冲进来,“和戎广一起洗澡?”
柯吟书不以为意,“小孩子,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她抓了一件衣服,往外面丢过去,沈路停下来,回到桌子旁边,倒了杯茶,清清火气。
柯吟书在浴盆里闭目养神,“我爹……你爹……咱爹闲给我洗澡麻烦,正好有人伺候戎广,就将我也丢进去了。”
“丞相大人心可真大,若是之前流传出来,还有哪个媒婆敢和你说亲。”沈路悠悠道,就是不肯承认他是吃醋了。
“你看人可真扁,就算和你和离,娶我的人也要排到岭南去。”
沈路忍不住冲了进去,是因为柯吟书的话,也是因为他的私心,揪着猪耳朵不放手。
“疼,松开,”柯吟书趴在边上,手扶在两侧,沈路只能看到个后背。
水面清澈见底,柯吟书不喜欢在水里放香料,沈路也不想让她放,虽然身体上有时候可以是女的,但是精神不可以变,他可不想一天到晚香气扑鼻。
“你松开,我要打人了。”柯吟书往外泼水。
“你可别动,不小心被我看光了,以后怎么面对下一任夫君。”
“想看就看,又不是没看过,”柯吟书打嘴炮厉害,身体却不行,吵吵嚷嚷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多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一直没有动作,藏在水里不出来。
“沈君子,你可以出去了吗?”柯吟书停下酸疼的手臂。
沈路身上的水往下滴,地面一摊湿漉漉的东西。
柯吟书到底是女子,往水里藏了一下,只漏出两只眼。
沈路清了清嗓子,说了句“抱歉,”转身离开。
明明是进去教训柯吟书的,最后成了给自己找罪受。
他走出房门,冰冷的空气穿过被浸湿的衣服缝隙,在皮肤的表面流动,带有热量。
头顶上大块的圆月,晴空万里,这个冬天是一个没有雪的冬天。
关于黎民百姓的事情在他脑海中闪过了一瞬间,又回到了柯吟书身上,今天晚上不适合想正事。
按道理说,他的计划事实了很长时间,柯吟书应该会发现一点端倪,不说对他动心,起码得知道一点他的心意。
沈路想了很长时间,想回房间暖一会,发现身上的衣服结了冰,走不动了。
“喂,你出来了吗?”沈路抱希望于里面的人。
柯吟书躺在床上,一脸享受的裹紧被子,等着沈路回来吹灯睡觉,“洗好了,你可以去倒水了。”
“咳……那什么,你出来一下。”沈路不好让下人过来,这有损他的威严。
“不,”柯吟书拒绝,不管出去有什么事,他都拒绝。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沈路也不想让她出来,太没面子了。
他试着靠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衣服下面落下的水和地面黏在一起,让他没办法移动。
“你出来,明天带你吃好吃的。”沈路好言相劝。
“你当我傻?不会自己去吗?”
沈路一咬牙,他相信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是可以与之相抗衡的,放松身体支撑,自然向后倒下。
柯吟书听得扑通一声,跳起来打开窗户向外面看。
空无一人,她又转向屏风外面。
沈路悠然自得站在门口,气定神闲。
柯吟书本想嘲笑他,看到没发生什么事,转身离开。
柯吟书转过身的一刹那,沈路成了一个人形木棍,僵硬的往火炉旁移动。
等到冰块融化,心中那点邪念作祟,将浴盆推到屏风外面,没有换掉里面的水,直接洗了。
柯吟书听得外面的水声,睡着了。
夜里,她梦到一条蛇钻进了被窝里,冰凉又滑腻的表面,她拼命的想丢出去,事与愿违,无能为力。
她抓着蛇的七寸,放在嘴里,用力咬下去。
第二天,柯吟书发现沈路手上多了一圈牙印,出府的路上遇到十五娘,无意间见到嘲笑着,“想必昨天夫人是被我的水气到了,那你撒气呢。”
柯吟书一愣,“不是。”
她才不会这么是是非不分。
“那公子的胆儿科真大,竟然去私会小娘子。”十五娘闹着玩笑,以为沈路只是不好意思承认,夫妻间的房事不足为外人道。
“我没有,”柯吟书大呼冤枉。
十五娘还当他害羞,“小心被你岳父知道了吃不了兜着走。”
哪壶不开提哪壶,柯吟书就要忘记这件事了,一时心烦意乱,打消了出府的心,回泰安园窝着去了。
她在门口遇到了沈卫,叫了声“爹。”
沈卫毫不理会他,径直走向房内。
沈路正在抱着被子睡觉。
现在是白天,在沈卫的眼中,他就是柯吟书。
沈卫顾不得伦理纲常,撞到了屏风,扑到床上抱住了他,“是爹不好,是爹没有看好你。”
站在沈卫后面的柯吟书心里慌乱极了,昨天沈路刚告诉她不许说出去,今天怎么就变卦了。
“谁告诉你的?”沈路从床上起来,他更想问的是,“是蒙以晴告诉你的吗?”但是他现在不想称那个人为“娘”。
“是你娘说的,我就说我的子嗣怎么能生的歪了,果然是这样,以后我私库里的兵器,你随便用,想要哪个就是那个。”沈卫抹了一下眼泪,坐在床边,在沈路脸上摸来摸去,理了理他的头发。
“看上哪个山头的贼人了,跟我说,爹一定会让你去收缴,可不像柯穆,小气的要死,独守闺房有什么好的,听说他还让你练刺绣,我沈路的女儿就该大杀四方。”沈卫的胡子扎在沈路脸上,柯吟书的皮肤娇嫩,似有密密麻麻的痛感。
沈路从未与沈卫这样亲近,心中不免愤愤不平,果然是女儿才能享受父母的宠爱。
可他在沈卫心中的印象竟是这样的差劲,不忍辩解,“就算沈路不喜欢上战场,但是他还是去了。”
“那又如何,心不甘情不愿,我早就该发现的。”说完狠狠的瞪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柯吟书。
柯吟书一脸迷茫。
等“两父子”寒暄之后,沈卫气冲冲的抄着大刀去丞相府算账去了。
临走之前不忘教训柯吟书。
“你会不会照顾媳妇,天大亮了还在床上躺着,不知道伺候她吃饭?你是不是昨晚累到她了,不是你闺女不知道心疼人是不是,你看我告你的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