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仿佛笼罩着团团的浓雾。
他快要触及到真相了，但是却总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
胸口仿佛多种气息在冲撞着，想要冲出去，刺破他的胸膛，看到真相。
听着楚方圆的话，唐衍的心一下子乱了。
也失控了。
死了一个四岁的小姑娘。
要是秦沅沅可怎么办啊？
他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逆流奔涌，慢慢地凝固。
仓库里的光线昏暗。
没人注意到，他的眼尾角开始泛红，惊惧。
楚方圆摇着头，声音里带着慌乱和颤抖：
“我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死了之后，赵平就把她带来了，说她才是真正的‘柠柠’，让我收养了她。”
一瞬间。
唐衍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了，心里的期望瞬间坍塌，眸子黑沉幽暗。
他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楚方圆急急忙忙的解释：
“我知道赵平手脚不干净，有个相好的是人贩子，我估计他弄死的那个小姑娘就是拐过来的。
后来她在我家住了半个月，不少人知道我收养了一个女儿。
她死之后，未免人怀疑，赵平就从福利院带过来一个女孩，就是楚柠。”
楚方圆的话，就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刺，把唐衍坚硬的外壳刺穿。
却恍然不知。
唐衍站在那里，整个人一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
愤怒，凶残，却可怜。
楚柠都不忍心看。
下一秒。
他猛地冲上去，拽住了楚方圆的衣领，居高临下的咬牙切齿：
“所以，她死了，死在你们手里，给你儿子换了一条命吗？”
楚方圆面色灰败的无力挣扎着，张皇失措的面带痛苦：
“我也不想害人啊，但我的儿子得活啊……”
唐衍一拳重重的击在了楚方圆的腰间，眉目间的愤怒毫不掩饰，带着锐利的危险：
“他得活？我的妹妹就得死吗？他也配？”
他一字一句地，带着森冷的寒意。
他知道楚方圆的弱点，他的肾不好，所以专门攻击他的痛处。
楚方圆痛苦的脸色都变了，有一种痛的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可是这种痛，跟唐衍比起来，简直轻如鸿毛。
楚良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更不敢上前。
楚柠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凝。
原来她不过是代替秦沅沅的活下去的替代品。
她还是楚柠。
只是……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念头。
唐衍发了疯似的教训楚方圆，处处都击中要害。
楚方圆的脸色都开始变得青紫了，软烂成泥的身体瘫在地上。
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她脸色僵了一瞬，上前一步，拦住发了疯似的唐衍：
“等一下，事实还没出来，我们不能确定死的就是秦小姐，问出埋尸的地点，等法医检查过才能确认。”
唐衍气息粗重，眼眶泛着红，眸子幽暗深邃，领口微微敞开，有些不修边幅的凌乱。
定定的看了她几秒，才看向楚方圆：
“说，埋哪儿了？”
楚方圆被打的半死不活，几乎就剩下一口气了，听着他气息不稳的说道：
“在福利院后面的林子里，我们动手的时候，福利院的一个老头子也发现了，他为了自保，答应赵平不会说出去……”
所以，那个宋义老爷子跟楚柠说过的话，几乎有一半都是真的。
唐衍仰头，努力的平息着自己胸口里上下翻涌的气息。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最难熬的一天。
必死了还难受。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保镖，保镖点头，立即去找工具了。
唐衍闭了闭眼，转身就走。
楚柠跟出去，才听着楚良扑上去大哭大喊。
她眼底划过一抹嘲讽和轻蔑。
这就是楚方圆豁出去一切也要保住的儿子吗？
外面阴阴沉沉的开始下起了零星的小雨。
雨滴打在身上，泛着冷意。
尤其是当衣服贴在身体上的时候，寒意入体，让人不自觉的感到战栗。
唐衍没有犹豫，直接去了对面的仓库。
赵平比楚方圆冷静的多。
但是看到唐衍进来的气势汹汹，还是吓得站了起来。
唐衍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直截了当的看着他开口：
“楚方圆都说了，我就问你一句，那个被你们埋在后面林子里的女孩子，是从哪儿来的？”
赵平的浑身一抖，眸子里闪过愤恨和惊恐。
“妈的，他这么快就出卖我！”
可是触碰到唐衍的视线，赵平吓得脸色惨白，目光微微有些躲闪。
他犹豫着，开口：
“是我那个相好的，叫刘舒桂，过年那天，她从一个特别有钱人家里带出来的！”
唐衍的瞳仁猛地一缩，脸色白了白，整个人微微一震。
这句话。
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刚才还因为楚柠的话而略带侥幸，那么现在，就是彻底的坠入了地狱。
外面的雨骤然变大，瓢泼大雨珠子似的落在地上。
瞬间，溅起了水花。
楚柠的脸色也跟着变了，胸口微微一沉。
只觉得有一种莫名的难过，忽然涌在了胸口。
挥之不去。
若干巧合遇到了一起，还能欺骗自己，那不是秦沅沅吗？
唐衍的拳头紧紧的攥着，整个人都紧绷着。
他看向赵平的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升腾而起的杀意。
痛苦，残忍，在他的眼里交织缠斗。
他再也忍不住。
几步上前，将赵平狠狠的推撞在墙上。
拎着他的衣领往上撞，气势冷冽阴沉。
哪怕两败俱伤，他也不想这么放过赵平！
几下重击，赵平的头部开始渗出了血，整个人抽了魂似的半张着嘴，仰着头，眼里惊恐又绝望。
“我杀了你——”
唐衍一字一句，如同钢钉入骨，让他痛不欲生。
秦沅沅的绝望，他也想让凶手尝尝。
楚柠吓得脸色一白。
周围的保镖一动不动，没有叫停的打算。
她再也忍不住，心慌的要命，她不想让唐衍把他自己搭进去。
她上前去拉他强劲有力的胳膊：
“唐衍，你松手，他真的会死的，让警察来处理吧……”
唐衍正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仿佛被魔音环绕着。
他只知道，他找不到秦沅沅了。
就冲这，这两个人死不足惜！
他一扬手，将她甩开。
言语里戾气十足：
“走开，活下来的是你，你才能这么无所谓，可是为什么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