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柠浑身僵硬的看着失控的唐衍。
他脖子上压抑的青筋都微微凸起,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自我折磨的疯狂。
这样的唐衍,陌生又冷漠,跟楚柠认识的判若两人。
她心里微微一紧,眸底划过几分绝望和心疼。
这是因为触碰到唐衍内心深处的禁忌了吗?
所以他不再云淡风轻,不再温和沉稳,他撕下了最后一张面具,哪怕玉石俱焚。
这一切,都是因为秦沅沅。
楚柠无法形容此时心里的感觉。
密密麻麻的酸涩心疼,心疼他,也心疼自己。
司机正往楚家的方向开车。
楚柠深吸了口气,忽然抬眼,轻轻开口:
“去世纪大厦,楚方圆应该在那里。”
唐衍掀了掀眼皮,看了她一眼,眉目间蕴藏着滔天的汹涌。
却被死死地压抑着。
他没有反对,司机就改了路线。
越是靠近那里,楚柠的心底越是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说不出来的七上八下。
楚良的新公司一直在世纪大厦。
那里寸土寸金。
以楚良的本事跟根本无力支撑在那里的租金,但是为了维持楚家的颜面,他们几乎把所有的存款都投了进去。
车子刚刚停下。
听着司机忽然咦了一声,指着窗外的一个方向:
“唐总,你看……”
他们转头看去,正是福利院的赵平和楚方圆正勾肩搭背的往一个茶馆走去。
赵平看上去很是热络的样子。
一瞬间。
楚柠就感觉到旁边的人身上的寒意浓郁的袭来。
下一秒,他猛地推门下车,眸子阴骘的看着他们的方向。
气场冷得要命。
赵平和楚方圆完全没有意识到后面的危机。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进去了。
跟着唐衍的保镖一瞬间涌了上去,将茶馆围了起来。
上班时间,来往的人不多,茶馆里也没有客人。
赵平为了方便说话,还找了一个僻静的位置。
茶馆的布局幽雅安静,每一个位置都用原木色的屏风间隔开,带着一定的隐私性。
所以唐衍和楚柠进去的时候,那两个人压根没有任何察觉。
服务员没有意识到外面的状况,客气的招呼他们:
“欢迎光临……”
唐衍气场强大,面色冷漠的站在那里,让人不可忽视。
举手投足的冷冽气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出身。
可他目不斜视,面对服务员的羞涩和紧张连看都不看一眼。
直接去了赵平和楚方圆所在位置的旁边。
一具屏风,谁也看不见谁。
楚柠客气的点了点头,低声开口:
“不要过来,我们坐坐就走。”
随后。
她坐到了唐衍的对面,扯了扯唇角,看着唐衍。
默不作声。
隔壁故意压低的声音,却清晰的传了过来。
赵平:“老楚,怎么能让那个女孩知道她不是你亲生的呢?十六年前的事情你可得捂紧了!”
楚方圆:“我们也没想到她意外知道了,瞒也瞒不住,这个女孩长得好看,认识了不少有钱公子哥儿,就怕有人想替她找亲生父母。”
赵平冷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凉意:
“已经开始了,唐衍已经找到我们福利院了。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更深的一层,只要你我不说,他们就永远不会知道。”
楚方圆倒吸了一口凉气:
“放心,事关我儿子的命,我绝对不说。”
“老楚,我是放心你的,当年的事情可都是为你儿子才做的。”
赵平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漠。
楚方圆顿了顿,凝重的开口:
“我明白,不过那个宋义……”
赵平:“放心,他活得时间够久了,我今晚上就把他给解决了!”
话音刚落。
砰——
两个人惊恐的站起来。
面前的屏风被人推倒。
唐衍阴沉的脸色挺拔的站在那里。
他整个人笼罩着一层浓郁的寒意,像是来自地狱里的修罗。
赵平和楚方圆两个人的脸色瞬间大变,战战兢兢的,苍白无比。
唐衍已经大步的走了过去,一把揪住赵平的领子,狠狠的摔在一旁的桌子上。
顿时,桌子上的东西七零八落的散碎一地。
服务员尖叫了一声。
赵平惊恐的想躲,可是没用。
唐衍已经将他的头按在了桌子上,动作凌厉狠辣,不见一分留情。
“赵副院长,你得跟我解释一下,当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一口一口撕咬的鲜血淋漓。
此时的唐衍。
浑身笼罩着一股邪肆的轻狂。
楚方圆想逃,可是门口的保镖瞬间涌了进来。
他慌了一瞬,抬头看到了站在角落里,沉默的楚柠。
两个人对视。
楚方圆颤颤巍巍的指着她:
“是你……”
大年夜接走楚柠的唐衍,所以一定是楚柠指使唐衍来这里堵他们!
楚柠抿唇,眸子淡漠且平静:
“我也很想知道,十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能让他们慌乱成这样?
楚方圆的脸色变了几变,难看又灰败。
可是看着楚柠淡定的样子,心里冒出了一股火。
“我们养大了你,你这个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竟然敢坑我们!”
楚方圆的怒火都转移到了楚柠的身上,他二话不说的冲着楚柠扑了过去。
那一瞬间。
楚柠的心狠狠的沉了下去。
他们口口声声的养大了她。
到底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可是楚方圆还没碰到楚柠,就被旁边的保镖一脚踹在了地上。
唐衍眸子猩红阴骘的转移到了楚方圆的身上。
轻轻的冷笑了一声:
“楚良在我手里,你也不希望他好不容易移植的两个肾又被摘走吧?”
骤然间。
气氛瞬间冷寂一片。
楚方圆面无血色的被推在地上,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脸色煞白一片。
一动也不敢动了。
楚良是他的死穴。
而在唐衍手下的赵平,显然就狡诈多了。
他挣脱不了,只能苦苦哀求:
“唐总,有话好好说,十六年前我只是违规把这个小姑娘送给了我的老同学当养女,手续是后补的。
就这点秘密而已,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唐衍低头冷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残忍,按着他的头狠狠的用着力:
“我要问的,是那个十六年前,被移植了两个肾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