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八月没有冬天2021-07-21 23:496,274

  夜里聆炎辗转反侧,宫人照例将帷帐拉得密不透风,她蜷缩在黑暗里满脑子都是郭幼沁的样子,她身边就放着那个极好看的宫灯,随着烛光转啊转的,她伸出手在空中比划这样精细的宫灯里面藏着这些个药丸有什么用处,郭幼沁却是病倒的蹊跷,聆炎不懂那些太医院的针灸之术,太医对她的敬畏在她眼中开来有些荒谬。

  那些小药丸聆炎一个都没有带回来,她觉察不出蹊跷,现在就成了最大的蹊跷。

  她下了床赤脚出了房门,何卓成被聂竹宁的阵仗吓到了,正在院子里遛弯。他趴在地上将头埋进草地里去听周围蛐蛐的声音,忽然草丛窜动窸窸窣窣,他眼前踏出一只玉足,正踩在他的面前。何卓成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站得局促,手指纠结成一团。

  聆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挨着他俯身看草地里窜出的几只小虫。

  江霖之前来是训斥过何卓成的,他没忍心将好不容易弄来的蛐蛐扔掉,偷偷放在罐子里挂在门外的蓝花楹上,夜里想起来就爬到树上取了罐子喂食。他以为聆炎是发现了他藏东西的事情,琢磨着如何解释,就听见聆炎说“你在做什么?”

  “啊……”

  “捉蛐蛐。”

  聆炎盯着院里疯长的杂草一时间生出了些许欣赏的意味,随口哦回答道“这里有吗?”

  “有的。”何卓成捣蒜似地点头“您听,有蛐蛐的叫声的,应该就在周围。”

  “哦。”聆炎浅浅地回答,目光漫无目的地在草地里扫动。

  这样迷茫的眼神让何卓成一时间生出了一种错觉,五殿下,好像……听不到。这种想法如一根定入颅内的钢针,刺的他一瞬的剧痛,怎么会呢?他连忙摇头,五殿下是通神的人,听不见?怎么可能。

  聆炎直起了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药粉扔给何卓成,他没反应过来被砸了个正着,二人离着近聆炎又没有多大的力气,所以也并不疼,药粉落到他手里,他拆开纸包里面是一小撮粉末。

  聆炎拍了拍手上的土,有些嫌弃地说道“找个罐子,放了药粉进去,明天早上再来看应该就有了,这东西漫山遍野都是就你无聊还特意去捉。”

  何卓成脸红了起来,他是禁卫军中年纪最小的,最恨别人说他幼稚,他梗着脖子辩白“这东西不一样,城里很多人都玩,还有人靠这个赌钱。”

  “赌钱?”聆炎挑眉。

  何卓成缩了缩脖子,连忙解释“我没有赌过钱,都是听军营里的哥哥们说的,小将军不允许下边人赌钱的,这是军令。”

  聆炎一门心思都放在赌钱上,拿来还听得见他后边说的军令,便问道“那里能够赌钱?”

  “我不知道啊……”何卓成闪烁其词被聆炎尽数看在眼里,她转头盯住他一脚踢翻了他用来抓蛐蛐的罐子,作势要敲他的头。

  聆炎料事如神何卓成是领教过的,她只要稍微靠近就能让他想到那具开膛破肚的尸身,顿时胃里翻江倒海,他强忍住喉咙里的酸气,说“东市有很多赌场……我是真的没有去过。”

  聆炎顿时眼冒精光,催促道“去找个新的罐子好看些的。”说完她身侧冒出一只蓝蝶,趴在她肩膀上,何卓成刚要去看,被聆炎用手掌罩住,杏目一瞪“快去。”

  不一会他抱着一个罐子屁颠屁颠地跑出来,聆炎撒了粉末进去,将罐子随手扔在草地里“明天早上再来看。”

  二人就在院子里的石凳下歇息,夏末初秋正是蚊虫肆虐的时节,聆炎自是不招蚊虫的,倒是苦了何卓成没过多久脖子上就咬满了包,肿的贴在衣领上,竟然还显得有些憨厚。

  他实在忍不住,拍着脖子想要将扑上来的蚊子碾死,聆炎不解其意侧目看他“你做什么?”

  “没……没事。”

  聆炎抬头看着满天的星辰,奈何云朵遮盖的了大半,稍有探头在夜空中就显得格外的明亮。她抬手数着天上的星斗,一颗两颗,她花了眼不知道手落在哪一处,微风拂面,月色中何卓成瞥见她的侧脸,披上一层薄纱,那双眼睛显得格外的明亮,她坐在石桌上两只脚荡啊荡的。

  和何卓成心中的聆炎不一样,现在像是一个小孩。这种想法刚刚冒头,何卓成连忙打了自己一巴掌,引得聆炎侧目。

  她不悦的蹙眉,啧啧几声,忍住心中想要骂人的欲望“你干什么?能不能安静一会。”她注意到何卓成脖子上一圈的红包,发觉应该是被蚊子咬的,就以为他刚刚打自己是在扇蚊子。于是翻出一个瓶子倒在他脖子上,他感受到一阵凉意,耳边烦躁的嗡嗡声也停止了。

  “你到底有多少这种东西?”

  聆炎倾瓶最后一滴落在他的衣领上,白衫染出浅蓝色的痕迹,像是墨水“事无巨细,自己调的,要多少有多少。”

  “不是都被收走了吗?”何卓成想起今天聂竹宁来势汹汹的样子仍旧心有余悸。

  聆炎撑着身后仰头,整张脸沐浴在月色之中,魅惑之余平添了几丝清冷。“屋里布了障眼法而已,你当我就这点东西?”

  “哦。”

  何卓成挠着脖子,被聆炎按住手,她目光幽深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你跟着江霖多久了?”

  “几个月吧,我不是小将军的亲卫,就是个禁卫军里打杂的。殿下为何这么问?”他起身作揖,以为聆炎又要训斥,一边解释着一边往后退“我不是小将军随便来打发殿下的,殿下莫要生气。”

  “你可知道江霖的往事?”

  何卓成被问得云里雾里,“小将军就是小将军啊,哪里来的什么往事?”

  果不其然只能够得到聆炎的一个白眼,她翻得太狠眼眶发酸,指着一旁的罐子“滚去捡回来。”

  她怀疑自己得了被迫害妄想症,怎么什么事情都能够扯到江霖身上。她沉下了心,捻着腰间挂着的银珠,陷入沉思。

  ***

  江霖今日并不当值,骑了战马绕道到了东市,东市鱼龙混杂即便是如今疫病当头,地下的生意依旧兴隆。他特意带了面纱隐去容貌,换了一身黑色劲装,头发仍旧是散着如绸缎般撒在身后,马蹄声传遍了巷子,大人捂着孩子退到一旁生怕一个不慎惹怒了什么人。

  有了草药疫病得以缓解,街头巷尾的馆子开了门,市集上也有稀稀拉拉的叫卖声。整座城似黑夜之下点亮的烛火逐渐传递直到整座城池都被点亮。他在一间酒楼下了马,紧跟着有小厮将马匹迁到一旁,另有人引着他进了楼里。

  柳风馆被毁,如今有一半的生意归了这泰和楼掌管,莺莺燕燕除了前厅里唱曲的剩余的都在雅间,面上看不出来,得是点了人由着小二去请,江霖提了白规里的腰牌给小二,小二连忙一脸堆笑的将江霖请进雅间“白公子,多日不见了,您的屋子一直都是备着的,里边请,里边请。”

  柳风馆若是说装得精致典雅,那么泰和楼就是大气恢弘,每一处都是挑着最为金贵的材料修建的,一步一景放在这里刚刚好。江霖随着上了二楼,他向着一楼宽阔的大堂看了一眼,都是些来饮酒的客人,他不敢怠慢扶正了面纱,快步往里走。

  泰和楼并非青楼酒肆一类,它面里披着酒楼的名字其实算得上是皇城最大的情报交易场所。其中云龙混在,就是引他进去的小二都挎着一柄短剑,看着背影和走路的姿势就知道是个习武之人。

  江霖落座后小二给他倒了茶,他按住茶碗推到一边,说道“每于山林之间,一再鼓之。”

  小二作揖,撤了茶盏接上后半句“凄禽寒鸪,相和悲鸣。”

  泰和楼里每一位暗桩都有自己的暗号,前半句对后半句,用来互相验证彼此的身份,这一篇是非常冷僻的一片文章《乔山人善琴》。

  小二退下不多时进来一位姑娘,约摸着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娇媚皮肤白皙,束发露出脖颈那双眼中带着三分英气,落拓出尘。她给江霖到了茶,手腕扶着茶壶手腕上带着玉镯,环佩叮当。

  她在江霖对面落座,吹散茶汤的浮沫,温声细语道“公子有何要问?”

  江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银票摊平推到姑娘面前,算作是买消息的酬金。

  姑娘看似未坎,楼下幽幽传来唱曲,她饶有兴致地看了眼外面“这位公子既然来了,何必带着面纱,您起了的马可不是能出现在这里的玩意。”

  江霖手指倾覆面纱,不为所动“我以为泰和楼只管拿钱办事,不会多问。我是谁对于于姑娘有何不同?”

  于琴知道自己骗不得他,此人并非拿了对牌的愣头青,收了银票放在一侧的托盘里,齿轮扭响东西被送了下去。意思就是这单生意接了,于琴不会猜不出江霖的身份,进来一打眼此人是什么样子,她就已经猜的七七八八。泰和楼有着不成文的规矩,便是不能打探客人的身份,猜出来也大多装作不知晓而已。

  江霖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上面记录里夏枯草和虎杖两位药材“我要查这批药材何时上的官道,几日能到皇城。”

  于琴斟酌着那张单子上的药材,说道“前日里宫里裕德轩出了事,说是有一位嫔妃查出了巫蛊娃娃和一堆药丸,公子这个可是一笔大生意啊。”于琴话里意有所指,江霖拨弄着茶碗,水面被风吹得起皱。

  于琴起身关了窗户,见他抬眼正看着自己,江霖道“来这的哪有小的生意。”

  “泰和楼从来不和官家打交道,大家各走各路,明哲保身。”于琴笑道。

  江霖语气笃定“若是不接这笔生意就不会把我放进来了。”他特意骑了战马,就是为了探明于琴的态度。双方在未见的时候就已经相互试探了好几轮,他有些摸不透于琴的意思。

  于琴并非柳风馆来的姑娘,她自幼就生在泰和楼,泰和楼的主人不知道是谁,但是人人都道于琴和泰和楼主关系亲厚,在楼中行走都叫于琴一声于二小姐,整座楼里甚至放眼整个皇城,若是于琴都不敢接的生意怕是就再无人敢接。

  于琴收了票子就明显接了江霖的榜,可她一反常态的穷追不舍,像是一定要江霖亲口承认自己身份似的,江霖有些不悦的蹙眉,他还挎着虎啸手指有一搭无一搭地推着剑柄,寒光闪烁。

  他翘起腿,饶有趣味的看着于琴,薄唇轻启“于二小姐铁腕,一向是道上最守规矩的,今日这样逼问在下是想要套出什么话来?”

  于琴勾着帕子掩唇轻笑,睡凤眼挡住了大半眸光,显得阴郁低沉,“公子是聪明人,可是我身在泰和楼要守泰和楼的规矩,罢了,今日在公子面前丢人现眼了,公子请随我来。”她起身屈膝行礼,裙琚回旋如盛放的花朵。

  她推了门身姿妙曼地在前引路,二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楼梯穿过了大厅,到了一处回廊。

  泰和楼明面上看着是四层,实际上地基之下还有一方赌场,樗蒲、牌九、掷骰一应俱全,里面烟雾缭绕不少烟鬼趴在一角嘬着烟袋目光无声地看着过往的客人。

  江霖随着于琴进来,握着虎啸的手不由得一紧。

  “哼,就这个?”嘈杂声中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江霖下意识地看去,人群中有一娇小的身影挤在桌前守着一个罐子,她站在矮凳上才面前和对桌的人持平,桌子上放着两个蛐蛐罐子,她手边的小筐子里的金币堆叠如山。

  聆炎撑着身子看两只蛐蛐在场地里斗起来,一旁另有一个台子下注。

  何卓成在一旁拍手叫好,他换了一身衣服跟着聆炎偷跑出来,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禁卫军的身份,和一群市井赌徒混在一起,毫不违和。

  “公子?”于琴见江霖停住了脚步,也跟着回头望向那边,觉得聆炎面生。拆了旁边的小厮问“这位姑娘是哪里的人?”

  小厮苦着脸,“于二小姐您可算来了,这姑娘是生手,门外几个烟鬼看着她面生可欺就带了进来,谁成想她带的东西看着其貌不扬,已经连战了五场皆无败绩,眼看着四爷就要发怒了。”

  小厮口中的四爷是太后的表侄子,秦智达,是个爱玩的主,背靠太后虽然无官无职可是在皇城纨绔圈子里名头响亮的很。

  于琴也皱了眉头“四爷怎么还和她赌上了?”

  “四爷看着这姑娘长得美,就想要带回去,谁知道被着姑娘三两句就带上了赌桌,大半的金豆子都到了人家手里,四爷面上挂不住,越赌越输,越输越赌。小的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聆炎按照辈分还得叫秦智达一声表叔,她此刻正是开心的时候,她打量着秦智达他怕是着方圆几里最大的财主,她点着筐子里的金豆子开始琢磨着一会去买些什么。她凑到何卓成耳边,小声地说“这罐子是你的,一会回去咱俩对半分,你要用这钱做些什么?这么多一天内花不完吧。”

  何卓成激动地涨红了脸,“不行不行,小的哪敢和殿下分钱。”

  “没事。”聆炎笑得开心,眼波流转间勾魂夺魄。“要买什么?要玩什么?你的就是你的。”

  何卓成歪着头看罐子里蛐蛐相斗“我得留着给我未来的媳妇打首饰。”

  “行吧,行吧。”聆炎这次算是体会到了发财致富的快乐。

  秦智达脸色铁青,将口袋里最后的金豆子掷在桌子上,原本鼓鼓的钱袋就只剩下了一张皮。“再来一句。”

  说着小桌那边又开始押注,何卓成凑近罐子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忽然反应过来“我们的蛐蛐怎么少了一条腿?”

  众人闻声望过去,果然看着这个百战百胜的常胜将军萎靡不振地趴在罐子低下,赫然是少了一条腿。七嘴八舌的说开,但是碍于秦智达的面子,都只是窃窃私语。

  聆炎默不作声,点着金豆子哗啦啦地响。刚刚错手的功法她就闻见罐子里药水的味道,估摸着是秦智达害怕自己一输到底出的老千,没想到他更不要脸的掰断了蛐蛐的一条腿。她跟着看戏似地凑过去,期间瞥见秦智达的嘴脸,挑了单边的眉毛,晃着手里的金豆子,跟着周围的人说了起来。

  她眼睛生的动人,便是十分的虚情假意都能够表达的天真无邪,“那这还打吗?”

  秦智达以为她要走,连忙阻拦,“既然下来注必然是要打的。”

  “好啊。”聆炎展颜一笑,将自己手里的金豆子哗啦地倒在桌子上。

  何卓成看着满桌子金光闪闪有些心疼地拽住聆炎,小声地说“殿下,殿下,算了算了,不要压这么多。”

  聆炎似是没听见,将豆子推到中间“若是你赢了,这里的就都归你,若是你输了,不光这些,我还要你的玉坠子。”

  秦智达不依不饶,“这些金豆子都可以给你,你若是输了就随我走一趟。”他看着聆炎有些痴迷陶醉,对着身后的人打着手势,泰和楼里出老千的人不计其数,知道秦智达动了真张,有的是办法让聆炎输。

  何卓成心急如焚,“殿下算了,算了。”

  聆炎顿了片刻,思索着秦智达话里的意思,随即爽快的答应“好。”

  “于二小姐,这……”小厮也跟着犯了难。

  于琴摆手站定未动,饶有兴致地看着聆炎,明知道必输的局面她还带着十足的信心,让人忍不住想要看看最后的结局。

  聆炎的蛐蛐在场子里一动不动,触须蜷缩起来翅膀微颤,声音微弱,反观秦智达的刚刚挑了新的上来,正是亢奋的时候冲着另一只蛐蛐冲过来疯狂撕咬着。

  “哎呀,这是完了啊。”看客啧舌,明知道这个蛐蛐不太对劲,面对秦智达却是敢怒不敢言,皇亲国戚寻常人家是招惹不得的。

  何卓成捂住眼睛不敢去看,已经琢磨着要如何带聆炎逃跑,他怪聆炎如此轻易的就答应了下来,更怪自己不该提这茬,更不应该带聆炎出来,若是出了事别说是陛下,小将军就得先扒了他的皮。他光是想着就觉得后颈疼的厉害,顾不得什么金豆子了,就想拽着聆炎立刻消失。

  “咦。”紧接着一声惊呼,之间聆炎的蛐蛐忽然暴起,掀翻了秦智达的蛐蛐快速扑咬将对面撕扯的不成样子。

  这是赢了?何卓成难以置信地看着混乱的场面,这都赢了?聆炎开始收拾桌子上的金豆子,将所有的东西都拨到自己的小筐子里。

  “妈的,你作弊。”秦智达猛地攥住聆炎的衣襟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坠子。”聆炎说。

  秦智达有些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聆炎指着他几乎要戳在他的身上,她盯住秦智达,神色阴沉冷面霜眉,和刚才判若令人,她一字一顿“你输了……把、玉、坠、给我。”

  “妈的,老子说不给。”秦智达提着聆炎,身后的侍卫站了出来将何卓成团团围住,围观群众连忙退到一边害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老子,今天就要你死,你能如何,到地府数你的钱吧。”

  聆炎挑眉,挑衅似的说“倒要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秦智达气急,他手一松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将聆炎摔了出去。

  聆炎眼前一花,周围的东西都跟着加快。

  小厮见状也要上前,被于琴拦了下来。

  江霖先一步动了,等到众人反映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凌空掠过一众侍卫,将聆炎接住。

  聆炎投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味充斥鼻腔,她更加开心“你也在这啊,我赢了好多钱,一会吃点什么再回去吧。”

  江霖没有搭腔,站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智达,一脚蹬在秦智达脸上。

  秦智达哪里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仰面倒地满脸是血,嘴里叫嚷着“弄死他们。”

  侍卫们一拥而上,江霖掀了桌子砸在面前,将二者隔开。他抱着聆炎没法拔剑,他也并不想众目睽睽之下拿出虎啸暴露身份,聆炎安然地仰面看着头顶的景致变换。江霖脚尖一抬将桌子踢飞出去砸中两个要上前的侍卫,回旋又提到一个,这才开腔“何卓成滚过来。”

  何卓成反应了半天知道江霖开口才反应过来,从天而降的是自家将军,心中又惊又喜,可是也知道自己算是没命了,连忙拔了剑推翻一个人跑到江霖身边,江霖记下就撂倒了秦智达带着的侍卫。

  秦智达捂着鼻子四脚朝天,好不狼狈。

  江霖扶正面纱,忽闻角落里传出掌声,于琴此时才从“看台”上下来“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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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将军的迷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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