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故技重施
聆炎辗转反侧,终于还是觉得难受,她检查了屋内的熏香,茶水,甚至摆件挂画,还是感觉哪里不舒服。她今早给柳玉下来令,任何人都不能够靠近自己的寝殿。
她深吸了口气,披了件衣服走出来,今夜的月色被云彩挡住,整座皇城投下若大的阴影。她推开寝殿殿的门走出去,远远能听见巡逻的侍卫整齐划一的脚步渐行渐远。
公主寝宫里静心料理的花草秋末依旧开的很胜,向着应该是周亦欢很喜欢花,每一次都精心设计找专门的人料理。她嗤之以鼻,即便是这里一步一景,怎能抵得过南疆漫山遍野山花烂漫。
她推开大门想要走出去,门外守门的侍卫见她出来。恭敬地请她回去,“四殿下,近日王宫戒严,殿下请先回去休息。”
聆炎低头不语,看着黑压压的门外,侍卫交错的长枪挡在她的面前,转身合拢大门。正如聆炎所料,第二日天刚刚擦亮,刘嬷嬷领了宫人端着碟子过来,一众下人都来不及通报就直愣愣地杀进她的房中。
聆炎头蒙在被子里睡意正浓,就被刘嬷嬷一众熙熙攘攘地惊醒。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应该是她昨日深夜出门惊动了皇后,今日不知道又派刘嬷嬷来做什么。她暗叹了一声这个四处漏风的公主寝殿,活着都实属不易。正想着,窗前的帷帐被人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直接打透了薄被。她探出头,正好对上刘嬷嬷那张苍老的脸。她伸了个懒腰,半倚着身子坐起来,“刘嬷嬷不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大清早上跑到我这里来?”
刘嬷嬷没想到聆炎会这样直接地开口,反倒被将了一下。“今日十五要到太后娘娘那里请安的,怕殿下忘了特意命老奴为殿下梳妆。”
聆炎侧头重新枕回枕头上,将被子盖在头上闷声说道。“不劳烦刘嬷嬷了,梳妆请安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做,怎好意思您亲自来一趟。”她知道刘嬷嬷指定是盘算着什么的,送到公主寝宫的宫女没有一个是安分的,到处东翻西找也不知道再寻什么东西,皇后因为容嫔的事情对自己起疑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只盼着自己能够出什么破绽好摆脱后宫对她谋害自己的猜测。
刘嬷嬷又柔声地劝了几句,目光时不时地在聆炎屋子里游走,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半晌,聆炎觉得她应该是看够了,便伸着懒腰起身。“那就有劳刘嬷嬷了。”说完,刘嬷嬷带着的几个宫女就端好了水盆伺候洗漱,随即梳妆。
刘嬷嬷一旁堆笑道“若有喜欢的宫人就叫四殿下留下吧,最近皇宫戒严殿下身边多几个使唤得力的皇后娘娘也是安心的。”
聆炎心中冷笑,若是再多几个恐怕我就不得安宁了。随即打开了面前梳妆柜上的一个精巧地红木盒子,“刘嬷嬷你眼光最好,不如帮我挑挑今日带那个簪子合适?”随即拉开第一格从里面挑出一个绒花坠子拿到头上比划,“这个还是不够大气些,嬷嬷觉得呢?”
“老身觉得还是金簪子好些。”
聆炎打开第二个格子,里面整齐地摆着三五个金丝的发簪“但我向着若是去拜会太后祖母还是要肃静些不是吗?”说完将第二个格子拉上,回望刘嬷嬷。
“那便是挑个羊脂玉的也是好的,肃静还大气些。”
聆炎听闻,连上挂起来极度愉悦舒心的笑容“嬷嬷说的是,若说是羊脂玉,我这倒有枚尚好的。”说着推开盒子背后的一个暗格“我还是特意寻了块丝绒布去装,嬷嬷你看……”随着机关声停住,暗格打开丝绒包裹着的格子,里面除了簪子遗留的凹槽外,空空如也。聆炎顿住,脸上恼怒和不解与刚刚对比鲜明。
刘嬷嬷还没反应过来,聆炎长袖一挥将首饰匣子摔倒地上,红木片四分五裂地飞出叮当作响,簪子碎了一地。一众宫女吓了一跳,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刘嬷嬷怔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聆炎冷冷地起身,目光扫过僵直立在身侧的刘嬷嬷,似乎在问她为何不跪。刘嬷嬷望着盛怒之下的聆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四殿下息怒……”
“谁来告诉我,本殿那支羊脂玉金丝簪子去哪里了?”
柳玉跪在最首结结巴巴回到“四殿下息怒,这簪子奴婢还帮您带着许是放在何处了,奴婢帮您找找……找找……”
“在你那里?”
“不……不是”柳玉低下头大颗大颗地汗珠顺着脖子滑下却不敢擦,“殿下的东西一项都是殿下亲自保管,奴婢……奴婢……没有动过。”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自己弄丢了?”聆炎挑眉,狭长的眼眸在跪地的一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刘嬷嬷身上“你去查,近几日有哪些人私自进过本殿寝室,无论缘由统统揪出来。”众人都知那话是同这柳玉说的,可谁又看不出是说给刘嬷嬷听的,聆炎着重说了哪些两个字,听的刘嬷嬷一阵心悸。都说这后宫里四殿下是脾气最好的,谁能想到因为一个簪子触了这么大个霉头。
说完这些,聆炎脸上的怒气才稍有缓和,俯身将刘嬷嬷扶了起来“惊着嬷嬷了,只是那个簪子是父皇生辰时候的赏赐,万万不敢弄丢了的,这才着急了一些,嬷嬷不要见怪。”
刘嬷嬷还未反应过来,聆炎借着又说“嬷嬷是皇后娘娘那里的老人了,若是得空便帮我审一审吧,平日里管教不严闹了这么大个笑话,还请嬷嬷帮帮忙。”
一场闹剧过后,柳玉帮着聆炎梳妆打扮去太后处请安,刘嬷嬷领着一众下人下去盘问,从始至终训斥和打板子的声音就没有停过,哀嚎和下人们议论的熙熙攘攘从未停过。柳玉帮聆炎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换上素锦绣花的绸缎长裙,聆炎无心打扮随便挑了个簪子戴上。柳玉撂了梳子准备出门,被聆炎叫住“怎么急吼吼地出去挨打?”
柳玉摇头,聆炎起身将茶案上的桂花糕递给她一块“刘嬷嬷即便是觉得那几个新来的在这屋子里翻了东西,无非是做做样子不会把皇后娘娘弄来的人带走的,若是带走了岂不是自己打了皇后娘娘的脸面,此刻她正窝着一肚子的火,你这样出去明晃晃地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当然要寻个理由打你。”
“那簪子?”
“簪子是真丢了的,但是谁拿的不重要了,反正刘嬷嬷会找个人出来抵罪,只是你不要上赶着去找她就是了。”
“殿下何必为了个簪子惹皇后娘娘不快?”
“这就是你一直忍着那个秋儿的原因?”皇后娘娘送来的四个宫女聆炎还回去两个,还有两个被留下来。其中的秋儿在皇后娘娘那里也当过职,被送到这里自然浑身的不舒服,自然会闹上一番的,皇后身边自然是被细心教导过得,所以闹得毫不引主人家的注意,却是能不露痕迹地令人难受还挑不出毛病。
柳玉没有想到聆炎会留心秋儿的事情,惊愕半晌都没有答话,手中的桂花糕攥了太久,外层的桂花馅滴滴答答地掉了几个也没有注意。聆炎伸手去接正要掉下的桂花时,柳玉才晃过神来,方觉得自己失礼正要跪下,被聆炎扶住。“吃完吩咐外面可以起轿去太后娘娘那里了,再晚些今天这场闹剧就不一定传成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