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八月没有冬天2021-06-22 23:003,132

  聆炎到了石广所在的屋子,他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这是寻常人家惯用的土方法,若是发热就盖着厚厚的被子发了汗一准就好。石广面色苍白躺在床上,没有了半点聆炎印象了那个满嘴粗话的汉子模样。

  段温良在给石广施针,三针下去人还是没有醒的意思。

  贺卓成在一边看得心惊胆战,石广后心起这的红疹让他也跟着不自觉的痒了起来。聆炎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贺卓成在她旁边感觉冷飕飕地,她看过来的时候像是毒蛇看着盯着兔子,贺卓成觉得自己就是那只兔子。

  江霖罕见地也在场,他这几日从未出现在贺卓成面前,此时他居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撑着头闭目假寐。

  第四针下去石广仍旧没有任何反应,聆炎虽然不懂得针灸之术,但是看着段温良下针越来越快就知道他也是心急的。按道理说三针下去就是重症之人便是无力回天都应该苏醒了才对。

  “你真的听到他这样说了吗?”聆炎目光转向贺卓成。

  贺卓成从背脊生出一股寒意,盛夏的天气丝毫感受不到烈日的炙烤。他想要转头到别处,但是被她这样盯着怎样都移不开眼睛,真是奇怪。“听到了……又好像没有,他只是隐隐约约地说什么不是高烧,之后我就再没听清楚了。”

  段温良收了针,用绢布擦去额头上细密地汗珠,贺卓成给他搬了一把椅子。他想要和江霖说些什么,又见着江霖闭目凝神只能将头转到聆炎的方向上,他沉默须臾斟酌着陈词,又摇了摇头。

  贺卓成连忙去探石广的脉搏,人还活着。他心中暗骂段温良,好端端地摇头作甚,可他不敢说出来,如今太医就是唯一的希望,他开罪不起。

  聆炎也在犹豫着,段温良是医中圣手她的那点小伎俩瞒不过他。

  “动了动了。”贺卓成惊呼。

  石广的手动了动,他非常痛苦地抓紧了被子,额头上冒出汗珠从脸颊上滚落。

  “石大哥醒了。”贺卓成手舞足蹈。

  聆炎已经上前,石广感受到了什么似的浑身开始抽搐,被子被踢翻滚落到地上白色的被褥染上泥土青褐色斑驳成一块一块。石广睁开了眼睛,眼底充血白眼仁都是一片通红。聆炎按不住他,被他一巴掌甩来,她一个踉跄险些倒地,江霖手急眼快扶住了她的。

  贺卓成已经按住了他,段温良拿出针,聆炎闪到段温良面前,借着他扭头去看江霖的空荡,将手腕上的香粉凑到石广鼻子前,石广喷了一口血不偏不倚都喷到了聆炎的身上。她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的时候,石广已经醒了。他眼底充血神色却变得无比地清明,张口的第一句居然是“疼。”

  石广的脑子依旧昏昏沉沉,他浑身的红疹又疼又痒,他挠的胳膊上血肉模糊。江霖也跟着一同按着石广,段温良施针并没有让他好一些,反倒随着意识的清醒疼痛加剧。他挣扎着段温良的针屡屡扎偏,段温良一边拭这额头上的汗,一边下针,因为紧张他指尖的汗渍捏不稳针灸。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除了疼还有什么?”聆炎问。

  “痒。”石广挣扎着勉强还能回答聆炎的话。

  “还有呢?”

  “冷。”

  聆炎沉默下来,她眼神闪烁,她不顾段温良怪异的眼神,手指按在石广的脖颈处,众目睽睽之下一只淡紫色的小虫子从指间飞出,钻进石广的皮肉里。石广脖颈处血管凸起,隐约间紫色流动,他安静了下来眼皮耷拉下去又陷入了昏睡。

  聆炎迎上段温良的目光,没有臆想中的忌惮或者是憎恨,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甚至更多的是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他捻着胡子,问到“小姑娘用的是蛊术,老朽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过用蛊的高手了。那个虫子叫什么?”

  “没有名字,我自己养的。原来是一只拾虫,在我身体里养久了就变成这样了。”聆炎回答。

  何卓成听到后立刻就不淡定了,他挤到二人中间,厉声对聆炎说“取出来,把你刚才弄到石大哥身体里的东西取出来。”江霖将他从二人之间拽开,他急的直跺脚,就要落下泪来“你快点取出来,你是要害他,将军她要害石大哥。”

  聆炎眉头紧锁,这种样的中原人她一点都不觉得稀奇,可是当着聆炎的面前她还是有些失落。

  “小伙子还是太年轻啊。”段温良拍了拍何卓成的肩膀,他笑得如沐春风“她不会害你大哥的。老朽上次看到蛊术还是宫里的澄妃娘娘,一晃已经这么多年了,不出所料这位应该五殿下吧。”

  聆炎一直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她和段温良基本没有打过照面因此段温良没有第一时间将她认出来。“你认得澄妃?”

  “说来真是巧了,老朽的一些方子还是澄妃娘娘当年留下来的,我看到你手腕的香粉就应该想到,不出所料应该是清神吧。”

  聆炎点头。

  “这剂量下得重了些,虽然不至于伤人性命,但总归是不好的。你总是这样不注意分寸迟早是要出事的。”段温良目击远望,房檐上落在的燕子正在筑巢。两只燕子在空中盘旋着叽叽喳喳,风吹散了云朵阳光愈发的刺眼浓烈。

  巷子里太学的学子身着白色长衫,手里都拿着折扇扇面画的古朴雅致,都是出自名家的手笔。有一个人透过虚掩的大门往里面看了一眼,正和聆炎四目相对,他摇着折扇带起的清风勉强抚平着炽热,他收回目光紧跟队伍向着皇宫走去。那双眼睛萦绕在他的心里,那样的好看如天边坠落的流星,越是转瞬即逝的光华就越是引人注目。

  ***

  太医院里的小太监一边磨着药粉一边偷偷地看门外拖出来的麻布袋子,从昨天开始连续出现了好几个因为疫病而死的人,这些装着尸首的麻袋最后会被送到江边火花,无论曾经是何等地显赫富贵最后都不过是一把火了事,远处隐隐的天边残红分不出是夕阳西下还是寸缕焰火。

  昨天拖出去的是端嫔的尸首,她染病了几日身子原本就弱,早早就冒出了红疹,可终究是年纪尚小,心里害怕的紧,一直瞒着不报原本能治的病就这样一直拖着,拖垮了身子。小太监想到这里摇头惋惜片刻,看着太医院的太医拎着药箱回来,立马又磨起药来。看着太医的脸色几乎都不大好,小太监终日待在这药房里听着闲言碎语,说是外面不太平,太医院试药一连治死了几个人。三殿下令不能再用活人试药,可是没了人制药就变得更加困难,如今朝廷更是骑虎难下,左右都走不通。现在皇上仍在榻上病着,本就是一副带病的残躯,用着奇珍异宝吊着性命还不知道能够调到何时。

  一阵风吹翻了他面前的药粉,粉末四溢呛得他睁不开眼。眼看着就要变天了,他连忙到院里去抬晾晒在外面的药草,若是淋了雨又是一顿板子。

  门外一阵熙熙攘攘,他不敢多看掩上屋门。禁卫军拦在一群白衣服的书生前面,为首的将领洛之言早就是满脸倦容,白纱遮掩着他握着长枪去看那些闯进来的学生。为首的叫廉子尚是太学的门生,洛之言认得今年科举刚刚中榜现如今在太学领着个闲职,听说不久前才上书要求调官,折子还没递到御前就被吏部侍郎扣下了,年轻人心高气傲都是常有的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洛之言对着学生们略微行礼,禁卫军加着学生,将皇宫大门当前堵得严严实实“各位公子,手谕。”

  学生们各个都是怒目圆睁的模样,那里管得了手谕,举着扇子齐声喊道“我们要面见三殿下。”

  洛之言两手一摊,面上波澜不惊内心里已经打起了鼓,就是一个学生来面见三殿下他拦回去也就是了,可这一下子半个太学恐怕都在这里。文官之怒礼义廉耻信都一一挂在文章里,就是这百十来号人一人挥起笔马上两句,流传到坊间没有的都能够说成有的。“如今宫门已经封了几日了,各位公子有事面见还需递上折子,不是末将揶揄各位,如今满城难民都为来得及安置,便是天大的事情要面见三殿下都得在民生之后排一排,诸位这般劳师动众,末将就更不敢放进去,如今瘟疫源头不明,末将将各位放进去出了事末将担待不起。”

  洛之言在御前当差,这些搪塞人的漂亮话都学的信手拈来。这些学生中尚有还未入世的少年郎,他们皆是满腔愤恨,看着洛之言各个都没有好脸色。

  为首的廉子尚撩过长衫扑通在地上跪了下来,紧接着身后百名太学学子也跟着跪了下来,他托起手中的一封血书,书卷装裱落款明晃晃地用血字写着这一百多人的名字,廉子尚对着皇宫大门拜了三拜,学子就也跟着拜了三拜“臣等今日要求面见三殿下。”

  “臣等为江山社稷,要求三殿下将五殿下带到皇陵面见祖先谢罪,以平息天怒。”

  “五殿下命理不详,还请三殿下为民生天下,答应臣之请求。”

  “平息 天怒。”

  “请三殿下面见。”

  “为江山社稷,臣等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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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将军的迷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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