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抬着她迅速带到了一个昏暗的屋子,将她放在床上后就出去了,聆炎听见落锁的声音后才睁开眼。
聆炎闻见了迷情香的味道知道这个香是下给她的,舒妃害怕凌河迟宣反悔,迫不及待推聆炎给自己的女儿顶罪。
她摇了摇房门,果然是锁着的。她坐会椅子上,背诵这今天刚刚看过的药经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手,差遣拾夜去引开凌河迟宣。
她看着手里的纸条,歪歪扭扭的字迹,她一把扔进香炉里,找她晚上一叙,当她傻吗?
她百无聊赖地摆弄这衣服上的珠串,看着香炉里点燃的香粉。那些人身上的味道很是熟悉应该是养在后宫各个主子陪嫁过来的侍卫,害怕她中途醒来全程都一言不发。她算了步数,应该离她的营帐不远,明日之后就要启程回皇城,今日不动手就很难在找到能够让聆炎和凌河迟宣顺理成章一起的机会,所以聆炎算准了今日一定会有人动手。她不由自主地想到江霖,思绪也随之飘散出去,二人策马同行的身影她光是想着就觉得及其难受,她恶狠狠地向着江霖娶走秦乐瑾之后至此受着太后的桎梏永无翻身之日。屋子里除了落锁的房门就只有一个小小的天窗,月光柔和地从窗户里透进来,她盯着着月色出神,安静地等待着天色大亮地时候有人来破开房门,她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
“聆炎……”身后穿出来一个声音。
她回头看到江霖卡在窗户外面的一张脸,他贴在天窗上面五官都跟着用力。
“你来干嘛?”
江霖破开天窗探进头来,伸出手要拉她上来。“你先出来。”
聆炎没有走近,回头看着他。“你不是要杀我吗?进来一剑斩了我,省的费那么多力气,左右我是被骗来的,我死了自有人出来作证,只要你洗脱的干净利落些,查不到你头上。”
江霖开着窗子的手一顿,他背着的虎啸长剑卡在天窗上,他摘了剑扔在地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听我说。”
虎啸扔在聆炎面前,她捡起长剑,江霖已经从天窗里翻了进来。长剑稳稳落在他脖子上,聆炎满脸警戒地审视着他,他举起手抬过头顶。
他的身量高处聆炎很多,聆炎抬着手臂长剑架在空中,二人僵持着少顷,江霖看着脖子上的长剑“你刺我一剑我们打平如何?”
“不可能。”聆炎咬牙一字一句,可不知怎的眼底的恨意还是动摇了。她看着江霖,执剑的手微微颤抖。她往后退一步,江霖就往前进一步,聆炎的后背靠在门上,门上的门锁敲着木框一阵响动。
江霖的脖子上还抵着长剑,一双如骄阳般明朗的眼眸闪着光“动手吧,我欠你这一剑,你刺完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聆炎冷哼一声,眼见着他指尖捻起剑锋,放在胸口上,长剑的尖端只要她稍微用力就会刺进胸膛。她手腕用力,江霖没躲,血色染红了衣衫。聆炎长剑脱手,她挫败地从他面前绕开,背对着她,试图轻描淡写地说上一句“你要说什么?”但是话还没说,就看着桌案上香炉里冉冉升起地香烟。
迷情散已经充斥着整个屋子。
江霖面色潮红稳住了身子,目光也看了过来。“屋子里点了什么东西。”
聆炎强装镇定“迷情散。”
江霖摊手“解药。”
“没有。”
“你没有解药就敢出来。”江霖觉得自己浑身血脉翻涌眼神逐渐迷离,他退后和聆炎保持距离。
聆炎说“我已经引开了凌河迟宣,以为不会有人来。我自己不会中毒,一会会有人来这里,我一旦被叫去搜身身上带着瓶瓶罐罐解释不清楚。”
“你倒是想的清楚,引开了凌河迟宣,万一还有别人来。”
聆炎重新拿起长剑挡在面前“我不能救人,但我可以杀人。天下胜得了迷情散的蛊术多的是……”
“那你倒是用啊。”江霖眼前朦胧一片,浑身燥热,他想去解开外甲,犹豫片刻只是解开了脖颈的扣子。
聆炎手指扣着剑柄的纹饰,“你想被我毒死吗?”
“那你理我远点。”
聆炎知趣地站到角落里,“你要和我解释什么?”
“殿下,你莫不是太相信我的定力。”江霖盘膝坐在地上。
聆炎知道迷情散能够勾起人的情欲,可她虽然闻得到却不会中毒,也不懂情欲自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她见着江霖双目紧闭盘膝而坐,以为他得了什么解迷情散的不二法门。故而问他“那你现在怎么样?”
江霖被她气笑了,防止她继续就这迷情散的问题发问,他岔开了话“你不觉得奇怪,为什么你逼宫那晚我如此快的赶到,不光是我,还有禁卫军。”
“你带着禁卫军不是很正常。”
“可是那天的禁卫军不是我带来的。”江霖解释道“我收了太后娘娘的密函去找李公公,本来是不路过陛下寝宫的,可是李公公却绕了路,随后我就听见陛下喊着救驾。”
聆炎学着他样子拱手说了句“职责所在。”可是言语里仍旧有些许的不耐烦“后面事情我都清楚了。”
江霖暗自叹息,那哀叹像是从肺腔里发出的鸣音,“你听我说完,你这么聪明难道想不通,如果我要杀你早就可以我既知道你的身份,又最先见过你的暗卫,我既然能够把剑架在你的脖子上动手不过瞬息的事情,可我为什么没有杀你,我没理由杀你。”
“御前逼宫,小将军这是怎样的罪名你比我清楚。”
“可他救驾之功解不了我江家的困局,我今日与殿下摊牌,你清楚这皇城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你还是觉得我熬到今日的位置上上来靠的是十余年闭目塞听?你下蛊之前必然都是查过的,要将话都说完就是不能够惊动禁卫军,不能够引人察觉的,就算你不信我,可是怎么会诸般部署还是能够被我撞见,这宫里有这么多人,禁卫军、御林军、还有西域多少双眼睛盯着,为什么就偏偏被我撞见?”
聆炎沉默下来,开始思考他说的话。
“我从未想过要抓你,可当时的场景我不动手后面也有人会动手,如果你落入我手里总好过落入别人手里。”江霖自诩说的言辞恳切。
聆炎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脖颈上已经看不太清楚的疤痕,走到江霖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那曾如烈日般明朗的眼瞳里写着焦急他从不会用眼神骗人,可她还是有些不信“我逼宫是临时起意,如果按你所说你是被人引过来的,那么就是说有人提前就知道了我会动手,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神仙,这不只是说算得准那么简单,还要立刻做出反应。你觉得会有这样一个人?就算真的有,他为的是什么?独立在皇帝、太后之外的人,他这么做没有一点逻辑可寻,就只是为了看我们相互厮杀攀咬?这不合常理。”
“他不需要什么都知道,他只要打乱一步,就能够改变局面,就像你出现改变了皇城的时局一样,你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但是却能够掀起轩然大波一样,这些积木少了一块都会崩塌,他只需要在背后推动一块就行。”
“你是说,我就是他挑中的那块?”
江霖摊手“就恰巧今日这里的岗哨莫名其妙的空缺,我前来查看就看到了你被绑进来,我之前还觉得奇怪,如果有人有暗中拔掉岗哨的能耐,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就被禁卫军发现?”
聆炎将散乱的发丝重新梳回脑后,露出白皙的如天鹅一般的脖颈。屋里只有一扇窗户,微弱的风吹进来些许,却没法让屋子变得凉爽起来。
江霖觉得她的动作撩拨至极,他既然已经把话都说完就可以离开了。他起身准备重新从天窗翻出去,脚步刚刚踏上墙面双手扒在窗沿上准备翻出去。
聆炎捡起地上的长剑走了过来“你的东西不能留在这里。”
江霖才想起忘记了虎啸,腾出一只手准备去接,脚下一滑居然从墙上掉了下来。聆炎过去扶他,温良的手臂接触到他背脊的一瞬,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他踉跄着爬起来,敲了敲自己发昏的头,摇摇晃晃地捡起长剑插回背上的剑鞘里。转头时正对上聆炎那双勾魂夺魄地黑眸,无需更多的动作,就只是浅浅地看着他,他就觉得体内一股热气再也抵御不住,“你别过来。”嘴上这样说着,他不由得伸手握住聆炎的手腕将她往前一带,小小的身躯落在他的怀里,随即还是克制地推开,江霖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不敢再去看她。
聆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她不知道身中迷情散是何种滋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得问他“你现在还爬的出去吗?”
她的声音在江霖耳朵里如同种下了蛊,他伸手揽过聆炎的头薄唇覆在她的唇上,二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聆炎能够感觉得到江霖炽热的身体,自己的身子也随之跟着升温。江霖留恋聆炎身上的香气,从他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那香气迷人,她来到皇城这么久身上依旧是第一日见到时候的味道。江霖想着,一句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我娶你吧。”
聆炎惊恐地推开他,嘴唇发麻,红色更加娇艳欲滴。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难道她也会中迷情散?少顷,她回答道“你是不是糊涂了?”
谁知江霖又重复了一边,他神色清明眼里的朦胧的情欲散了大半“我认真的,你随我走,我什么都不要,如果你愿意。”
“我不愿意。”聆炎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江霖仿佛又看见西南行宫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中间冲着她说“凭什么要我走?我有恨未了,怨难平,我为什么要走?”
只有聆炎自己知道,今日的她在此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清楚的感觉到有一刻心间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也跟着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