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八月没有冬天2021-07-13 23:386,527

  男人年纪大约二十二三的模样,一袭玄色长袍随风轻舞,腰间别着一柄玉箫,生的阴柔俊美,眼角上挑给原本忠正的脸上平添了几分魅气,而着阴柔的来源并非狐狸似得眼睛,而是那红润的双唇,似盛放的花瓣,说话时嘴边两个浅浅的梨涡含着蜜意。

  他坐在四轮车上,由着一穿着质朴的男子的推进来,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阴柔一个忠正,一个是精致的瓷娃娃,另一个就是田间的稻草人。

  “五殿下,聪明。”他素手轻轻拍了两下,接着身后的冲进来一群山匪,将方寸之地围堵的严严实实“五殿下是老实人,规规矩矩查到了这里,在下感激。”

  拾夜周身生出一股杀意,无形的压迫感让这方天地的寒气骤增,他如同一根钉下的长钉,镇住了山匪,处于人趋利避害的本能,无人敢上前。

  那人将目光投到拾夜身上,眼中并未畏惧,而是面对星河璀璨的赞许“拾夜。”他叫的亲昵“你可是比五殿下更要有名的呢。”

  聆炎撤步站在拾夜面前,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神机营?”

  那人咧嘴,梨涡根深了些,甜甜地冲着聆炎眨着眼睛。“是呢,我还是喜欢和小殿下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剩去了多少口舌。”

  “您是聪明人,不如先说说你劳师动众地把我堵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吧?”聆炎甩了把手里莫须有的汗珠,装作很热的样子“这里就这么大点,您不热 ,我还难受着呢。我是偷偷溜出来的,还着急回去,我们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小殿下聪明,不如猜猜我究竟来是什么意思?”

  聆炎冷笑,心想神机营的人果然都是一副德行,还要我猜,猜你个大头鬼。她定了定神,那人不急不缓反倒是让聆炎有些心慌,他说的五殿下是老实人,是不是就能够证明江霖没有走到这一步来。

  那人见她半晌都没有回话,又问“小殿下还没有决断吗?这让我有些失望呢。”

  “苏大人有话直说,我没那么多时间和你兜圈子,你以为就凭你这些人能够堵住我?”聆炎说。这并非聆炎自傲,她的骄傲来源于拾夜,莫要说是这些匪徒,就是换做将士官兵,这些人都拦不值拾夜。

  “苏大人?”那人惊讶,随即笑的花枝抖擞,仿佛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的笑声刺耳,如同刀剑交错火星迸溅而成的嘶鸣,半晌方停“不要把我和苏御弦那个蠢货放到一处,你叫我琼崖吧,没有姓氏就只叫琼崖。”

  琼崖,这名字真是和他本人的长相搭不上半点关系。

  “我来呢,是想给小殿下一个人的。”琼崖说着拍了拍手,山匪从身后拽出一个肥硕的中年男子。

  不需要细看,就能闻到这个中年男人身上的一股子药味。“现在押送草药的人可都是烫手的山芋,您往我手里塞,盼我早死吗?”聆炎话说的毫不客气。

  琼崖不奇怪她一语道破了这人的身份,琼崖也曾见过谛升知晓南疆这群蛊师有多大的本事,聆炎与谛升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人你会需要的,他是负责押送的泽州内使,魏小雅。”

  聆炎看着面前肥硕的男人,他被人押着每走一步两腮的肥肉就跟着颤一步,匪徒押着他都有些吃力。聆炎不禁汗颜,这个人和魏小雅这个名字真的是毫无关系,夏日天热,魏小雅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浸透,出了浓郁的马齿苋的味道,更多是是直冲鼻腔的汗味,黏糊糊地飘散在空气里,原本狭小的空间喘不过气。

  “我管他是谁,你千里迢迢来就是为了把这么一个交到我的手里?我押着他做什么?”聆炎挑眉。

  琼崖不急不缓地回答“你心心念念的江霖小将军可是在四处找他,你就没有半点心动。”

  聆炎垂头,发丝散落随风而动,她沉默须臾,遽然直视着琼崖,挑衅的说“你这是把你手里的替罪羊给了我啊?你们神机营就这点诚意,也想框我帮你办事?”

  她想起在裕德轩的时候郭幼沁言辞恳切,说她是为了江霖。现在这个琼崖有急忙找了这个什么,魏小雅来顶罪,好像一切都是为了阻止江霖继续调查。聆炎双臂环胸,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大有一副等着琼崖解释的意思。

  “小殿下,您千里迢迢过来,恐怕并不是为了这一车草药。”琼崖想着,她心中恨中原入骨,若非江霖恐怕难有什么东西值得聆炎特意冒雨前往,想通了这些就如同捏住了聆炎的七寸。

  可是聆炎并没有因此而失去思考的能力,她很清楚现在是琼崖有求于她,这就证明她决定权在她手里,她虽然不想和面前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撕破脸皮,可是她不想要任人摆布。而此时聆炎处在一个极为矛盾的节点上,她既希望琼崖说下去,却又不想要暴露太多自身的问题让琼崖看到。

  而显然,琼崖对于她的了解,比她想象中要多得多。

  琼崖是神机营之人,和苏御弦一样习得推演之术。他是神机营这一辈中的翘楚,他与苏御弦不同,他千人千面,他是真实的年轻,是神机营中百年难遇的天才。

  自古红颜多薄命,历来才子多坎坷。他在十五岁那一年,因为一场变故失去了双腿。至此之后他性情大变,同苏御弦的处事之法也开始背道而驰。

  神机营自古分成两派,苏御弦是积极入世的那一派,他们尊崇扬外必先安内,若想要拨弄局势,就必须成为这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所以苏御弦成为了国师,深谙朝堂之事也成为了先皇多方制衡中非常重要的一环,他并非看不出自己被利用,只是甘愿做朝堂纷乱之中为数不多睁着眼睛的人。

  琼崖与他正好相反,他们认为若想要拨弄局势就不能够成为局中之人,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琼崖所带领的一派就是神机营中一直潜藏在皇陵深处的拨弄千机盘的那群人,他们是街头巷尾窥伺天机的算命先生,也是登顶高峰才有资格求见的世外高人。

  这两派之间相辅相成,又蛮触相争多年。

  真正弄够引得琼崖现身的是这个众人都想要隐藏的秘密,而引来琼崖在聆炎现身的却是廉子尚巧言劝退难免的那个“天命所为”,而聆炎便是这个“天命”的背后制造者。这引起了琼崖的好奇,同时也激起了他的戒备之心。

  这意味着聆炎加上廉子尚,能够具有着蛊惑世人的能力。

  这样对于神机营将会造成致命的威胁。

  二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彼此心知肚明的相互试探,这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应该有的样子。

  僵持之中,魏小雅倏忽间看到了什么,瞳孔骤然睁大,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连个山匪押不住就又来了两个企图按住他。电光火石之际,拾夜鬼影一般出现在魏小雅身后,只听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一个按着魏小雅的山匪被拧断了胳膊,手无力的垂下匕首掉落在地。

  另外一个山匪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他迅速腾身而起,手肘对着拾夜的面门重击,拾夜偏头躲过,耳边风声赫然,掌风凌乱了发丝。

  瞬息之间,一直在琼崖身旁推着四轮车的人动了,几乎就是统一时间,他在视线中消失,琼崖的四轮车惯性后退撤到山匪围截后撤,隐没了身形。

  聆炎觉察到脖颈一凉,抵在颈肩坚硬的触感,和一闪而过的寒光,这种场景已经在聆炎身上出现过无数次,几乎是本能的,她扬身错开利刃,蓝蝶铺天盖地而来,遮住了那人的视线,一双素手突破了蓝蝶设置的重重帷帐,直逼向这匕首的主人。

  胜负往往就在这毫厘之间。

  交错之间,聆炎极力的回想着这个人是否存有她所熟悉、或是惊鸿一瞥的气味,她对于气味的先觉远远大过了其他,她试着闭上眼睛,她的视觉已经逐渐消磨,闭上眼睛后的世界翻到变得清晰了起来。

  耳边呼啸而过的风,鼓动她的衣袖,她如这漫天振翅的蓝蝶一般。

  蓝蝶振翅洒下的鳞粉如梦似幻,却是毒药。

  她分清了这风的来源,那人手持的并非是匕首,而是一柄折扇,扇子在这人手中和削铁如泥的宝剑一般无二。聆炎侧身险险躲过攻击,翻身撤出安全距离,那人手腕一抖,扇子顺着聆炎撤出的路径飞了出去,等到聆炎站稳时扇子已经倒了面前。

  啪。拾夜抬手捏住了扇子的扇面,旋转的扇在在他手中停住。

  他手里还提着魏小雅,他惊魂未定此刻如同一滩烂泥呆坐在地上,任由拾夜一路拖到这里。拾夜甩开扇子,扇子削飞一长片落叶,残破的叶片随风起舞,他的头发上落了一片被随手摘掉。一直没有说话的拾夜开口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路而来脚底沾了血,在地上蹚出一趟血色脚印,看着脚印能够觉察出每一步都走得不急不缓,可他刚刚明明就是一瞬便到了聆炎面前。看着这些,琼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有预见拾夜会是一个及其不好惹的人物,可是从未想过他居然会是这样的,现在想来还有些 后怕。

  聆炎并不生气,放在同这那名粗衣男子的时候,她就已经大概估量出了这人的来意,她并不急着道破,挑衅地说道“阁下好身手,可惜人心不齐,混进来很多奸细啊。”

  那名遇偷袭魏小雅的人被拾夜捏碎了喉咙,正倒在琼崖脚边,那人张着嘴发出喑哑的无声的呐喊,可以只有与他共赴黄泉的人才能够听见了。

  魏小雅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聆炎俯身看他,啧啧道“现在人也在我们手上,阁下还有什么要和我们谈得。”

  瞬息间,琼崖已经失去了先机,如今局势扭转。

  一燥热的夏日吹过一缕清风,聆炎敏锐地闻到了空气中隐约飘来的火油的气味。她的目光在周围的环境中不安的扫动,她已经退到了仓库的最末端,背低着墙壁,再无可退之路,这个仓库封闭连一个窗户都没有开,唯一的出路就是琼崖身后的大门。

  这是琼崖选好的地方,为的是能够在此伏击江霖和他带领的禁卫军,现在只有聆炎和拾夜两个人,围堵的难度大大加强,可是就在刚刚,拾夜贸然出手从来路不明的山匪手上救下了魏小雅啊,也使得二人的位置退到了仓库的最里面。

  强烈的不安想着聆炎袭来,她仿佛看到了谛升站在地牢幽暗的尽头回眸,他手中缠着发黑的绷带,脚步声逐渐逼近她,她听见谛升说:

  “你想要活下去吗?”

  聆炎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牵拾夜,手举起有放下。她迫使自己冷静,仓库内透不进来光亮,只有一个残破的灯笼挂在墙上,烛火摇曳投下的鬼影扭动,分出的触角伸向聆炎。

  聆炎问琼崖“你想要什么?”

  突兀地,门外有传来另外一个声音,何方知捂着自己的伤口,唇色苍白是失血过多导致,塔古一路奔波甩掉了禁卫军斥候到了这里,“你还这里和她费什么话?”

  聆炎一眼就看出何方知和禁卫军交过手,她似乎从何方知看到了突破口,琼崖不善于蛊惑人心,可是她善于,她摇了摇头,将自己转到一个何方知看得到的地方“廉子尚居然都能伤你?”

  何方知听闻果然将目光流传到聆炎身上,二人对望,聆炎站在阴霾之中,而何方知站在明处,背后被度上了一层光。

  “你带了火油?准备杀我灭口,那我不久成了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顺了太学的心意,阴兵借道……这个技法送给我倒是不错。”

  琼崖知道聆炎算得定也算得准,开口的话对着何方知说“此人怪异,不要找了他的道。”

  话音未落,琼崖察觉到身侧的何方知往前进了一步,就知道已经晚了,聆炎虽然占据了不利位置,又因为琼崖人多势众无法使用蛊术,可是刚刚的粗衣男子已经将蛊虫带到了琼崖身边,现在还不是杀琼崖的时候,聆炎更想要知道那个所有人都阻止江霖知道的秘密是什么。

  何方知踏出第一步的时候,粗衣男子和塔古几乎同时出手,聆炎感受到了银铃轻响,但是听不真切,塔古拦住了何方知,而粗衣男子则是和拾夜对撞在了一起,男子的折扇对着拾夜的弯弓,二人都使出了十成十的气力,兵刃交错地动山摇。

  何方知如同着了魔一样,试图挣脱塔古的束缚,塔古个子不高,用尽力气抱着何方知,任由何方知拳打脚踢,也绝不松手。

  场面混乱之间,拾夜和粗衣男子打到了门外。

  “你们都去死吧。”魏小雅猛然起身撞翻了墙上的灯笼,内里的火芯落地。火焰点燃了埋伏在地底的引线,砰的一声外面的人还未来得及洒下火油,引线就带着火星子引爆了外面刚刚运来的罐子。他周身瞬间被大火吞噬,他在火焰中心怒火“老子,左右都是死,不如让你们都陪葬。”

  这场火像是老天算计好的,少一分成不了大火,多一分聆炎就会察觉。

  蓝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疯狂地涌向屋子里,护在聆炎的身边。

  飞蛾扑火。

  琼崖被着突如其来的火势吓到,可他迅速做出了决定,山匪护着他往后倒退,火焰燎到他的脚边,被人扑灭,四轮车极速后退,已经到了门口。拾夜身后翻起一股股热浪,火星烧断了他的几根头发,他想要冲进去,塔古奋力退了何方知一把,将他推出了大门,何方知正好撞在拾夜身上,偏偏就是那一瞬间。横木落地,大门迅速掩上将火焰隔绝在仓库之内。

  拾夜回眸,那双常年冰封一般的眼眸,此刻杀意滔天。

  “糟了,忘了这尊凶神。”琼崖暗叫一声不好,粗衣男子手疾眼快将琼崖背到身上,瞬息的功夫倒退出几丈之远。

  仓库内,火焰呛得聆炎睁不开眼睛。她和塔古四目相对,黑烟熏红了他的眼,他瞪着眼睛打量着聆炎,觉得她身上有着一种熟悉的感觉,这是……来自血脉的召唤……

  聆炎可不管塔古如何想,她已经从烟雾朦胧中结出一个手印,塔古居然开始学着她的样子也接了一个手印,借着烟雾笼罩看去,居然还有这七分相似。聆炎单边的嘴角挑起一个嘲弄的笑,手掌印记往前一推,塔古身上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出怪响。

  “剩我们了。”塔古说着南疆话,虽然有些蹩脚,可是聆炎听得出是南疆的乡音。

  “我的神明,为何要抛弃我们。”他说着,挥起蛇杖逼近聆炎。

  聆炎听得发蒙,一块房梁落下砸在二人中间。塔古也停止了向前的脚步,他试图压抑着体内的蛊虫,可他的能力同聆炎相比不过是杯水车薪。

  聆炎看着他蛇杖上面的东西,恍然大悟,她用南疆话说“你们没有神明。”

  这一句话击碎了塔古心中根深蒂固的信仰。

  聆炎这句话并非对着塔古说的,实际上是对着她自己说的。

  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一个像聆炎这样南疆与中原混血的孩子,她们因为南疆奇幻诡谲的蛊术毒术,一直被中原人所忌惮戒备,同样因为血统不纯不被南疆人所接纳。

  他们游离在边界处,有父母的大多随着父母颠沛流离,失去双亲的孤儿要么被好心的村民不知内情的收养,或者死在深山老林中。还有的长到一定的年岁,被无知的村民以不详、瘟疫等名头处死都是有可能的。

  而其中也有少数的幸运儿,他们具有天赋,能够自己领悟一些简单的蛊术或者巫术,如果隐藏的再好一些,便是放弃自己的能力一直长大,或者被人发现天赋成为武器。

  显然,塔古属于后者。

  聆炎能够单凭一块硝石就推断出“阴兵借道”的操作办法,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在某种层面上来说,她和塔古一脉相承。

  “你胡说,只是神明没有看见我。”

  聆炎挑眉,用尽最后的空气讽刺道“这不是你的神明,你不在神明照耀的范围之内。”

  塔古挥着蛇杖向聆炎冲过来,还未走出两步酸涩的骨骼已经被蛊虫完全占领,他吐血跪在地上。

  仓库内火光冲天,大门紧闭堵住了聆炎最后的出路。拾夜在外面咚咚地砸门,他丝毫不在意身后虎视眈眈地匪徒,他身边像是无数刀子贴着周身飞舞,进入到范围之内的人都会被劲气千刀万剐。

  粗衣男子背着琼崖,一步都不敢听,他能够感受到拾夜周身的劲气已经达到了顶点,这不是放在同他交手时候的弯弓少年,此时的拾夜是凶神,他生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焰,周围的人皆是双腿打颤。

  拾夜拍打着沉重的大门,手接触热气被灼烧出一片焦黑,是他身上永远不能够愈合的伤口。也是他能够感受到唯一的疼痛,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想要聆炎出来。就是在此刻失去永生,他也要聆炎出来,这种感觉越发的强烈,在漫长的岁月中他已经送走了太多的人,可是从未有这一刻感受到如此迫切的绝望。

  无力之感遍布全身,仿佛在嘲笑着拾夜虚度的许多光阴。

  聆炎此刻就只能闻得到浓烟,她苦笑着原来气味是可以被遮掩的。

  火光冲天,横梁接连倒塌,震耳欲聋的爆破声接连想起。

  “居然要死在这里?”

  她奋力地冲向大门,那扇紧闭的大门透不出一丝光亮,她因为缺氧而倒在地上,可还是用力地爬向那扇大门。

  脑海中都是那个阳光明媚的少年郎,她问他,“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会不明不白地和一群蠢货死在一起,还不如让江霖因为瘟疫死在皇陵,至少不会和她一起沦为一个笑话。

  她听见拾夜拍门的声音,拾夜是不能粘火的,不知道那双如玉的手会变成什么样,她想说让拾夜放弃吧,浓烟呛入了气管,她连咳嗽声都发不出来。

  她的思绪随之飘到了九霄云外。

  那里真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万物复苏冰雪融化,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她终于不再觉得冷,骨骼都随着阳光的普照而格外舒展。“这就是回光返照吗?”她察觉自己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汹涌的忘川河,开满彼岸花的滩涂上,有一位和蔼的妇人端着孟婆汤在等她。

  她接过瓷碗的时候迟疑了,她问道“喝下去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妇人点头,摸了摸她的发顶。

  她看向瓷碗,在瓷碗的底部浮现出一张脸,那是江霖。

  一众禁卫军破开了沉重的大门,门边上聆炎蜷缩着身体,就躺在江霖的脚下。

  火龙吞噬了仅剩的断壁残垣,焚烧中发出危险的声音,断木轰榻,整座仓库终于承受不住重负,轰然倒塌。

  聆炎抱紧自己,鼻尖的浓雾消散了些许,她一直深处焦灼的火焰之中,一路被赶到火焰的最深处,逼到无路可逃的境地。

  就在这绝望只是,她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细雨连绵打湿了青草地,飘落的花瓣载着露水挂在发顶。

  这是江霖。

  这是只属于聆炎的一场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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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将军的迷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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