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司马昭之心
纪思扬下葬那日，许悠远远地看着跪在墓前的江霖。一切都尘埃落定，皇家不愿意将事情闹大并没有公开处罚禁卫军。
楚辰翼意图非常明显，他和周景苑都不希望聂竹宁嫁给周景安，天下文臣皆出自太学门下，若是周景安得到聂阁老加上将门江霖，半数以上的朝中官员就都握在了周景安的手里。楚辰翼算的很定的，这样一闹聂阁老不光得罪了皇家江霖也难辞其咎。原本胜负已定，谁能想到纪思扬关键时刻弃车保帅、长阶自刎，愣是将死局变成了活棋。
许悠本是楚辰翼埋进禁卫军的一颗暗招，如今这样一闹启程了明棋。如今满朝文武皆知三营许悠投入了楚辰翼门下，三营也正式成为了禁卫军中孤立的一支。
五营统领之位空缺，江霖破格提拔里刚入禁卫军两年的新人。又找了原来就在禁卫军中名声赫赫的洛之言率领七营的弟兄接替了许悠所管辖的皇城出城口，将三营几乎推到了城郊。
许悠同江霖离心在朝中已经不是秘密，江霖此番大改禁卫军布防，就是有意将告诫禁卫军中人适时站队，都别想做明哲保身的瞎子。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城外不光有禁卫军还有御林军，江霖此举虽然收回了许悠对于内城的管制，但是陛下并没有因此而对许悠有任何的举动，众臣子也只能够跟着观望。
许悠是个聪明的，不在此时触江霖的霉头。
慈宁宫内，太后听了朝中送来的奏报，神色平常“江霖也是个孩子气的，想着把许悠弄到外城区同御林军争斗。怎么还能够轮到洛之言头上，运送贡品是美差现下被弄去管城，他怎能开心呢？”
“江小将军也是无人可用来，洛之言的表哥洛符是将军府的故人，当年盛了镇国公的恩惠在进了禁卫军，他能愿意调来也算是还了小将军这个人情，如今禁卫军中闹出许悠的事情，也难保不会再有旁人。洛之言虽然是委屈了的，但好在知根知底。”一旁的太监添了茶盏。
“知根知底？”太后抿了口茶不置可否。“那个许悠难道不是知根知底的？思远将军的弟子，江霖的亲师兄，树倒猢狲散啊。”
“江小将军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办法，若不是太后娘娘从旁帮衬着怕是难以活到今日，将军府都各凭本事寻找出路罢了。”
“那个洛符是什么人？”末了，太后问道。
“洛符是西域边防军现在的统帅。”太监撤走桌上的烛台“洛符是三殿下的人，按理说洛之言是受了三殿下的人情，也不算是并无收获。”
“边防军吗？”太后若有所思“陛下最忌讳江家人染指边防大军，难怪对许悠投入楚辰翼阵营一直不闻不问。如今牵扯进来的人越多破绽就越是明显，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会不知道？”
“江小将军最是忠心耿耿，一心想着的都是陛下和娘娘，眼见着禁卫军中人心不齐所以才着急的。”
“你倒是会说。”太后轻声呵斥了一句，没有在说话了。
江霖一直养在她身边，别人不知道他什么性子，太后不会不知道，他最是谨小慎微不言不语，洛符是边防大军的统帅，这样一个人江霖怎么敢动用，还是闹的人尽皆知。
就在朝中人暗自相互揣测的时候，一只信鸽正穿过皇城人山人海的长街，落在将军府的屋檐上，江霖取出信鸽绑在脚上的竹筒，他捻着细细的竹筒正对着日光细细端详起来。半晌，竹筒在指尖转了个圈，他并未打开只是随手扔进了身旁的火堆了。
这个竹筒是将军府特质，战场之上为了防止敌方截下了我军情报，都会用这种竹筒，上面的花纹虽然乍一看和普通的竹筒并无差别，细看能够发现下其中错杂的纹路都能相对，除非经过特殊训练，寻常人若是打开了竹筒不可能将其复原。
显然这个竹筒有人动过，江霖低眸浅笑，“你究竟是我都想要杀我，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截下这只信鸽的正是楚辰翼，他料定江霖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他调走许悠必有后手。果然在他派人在丞相府附近蹲守后的几日，截获了这只信鸽。里面是西域边防军统帅洛符的信函，西域使者已经启程，月余就可到达皇城。
果然，江霖调走许悠是为了西域使者进贡的后手，他将洛之言待在身边，随后洛符就传回消息，如今迎接西域使者的禁卫军掌权之位空缺，他便可钦点人员暂做这个位置。一旦他的亲卫接管了这条路，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近边防大军。
如今许悠这颗暗棋已经落在了明处，禁卫军中楚辰翼再无人可用。江霖只要盯死许悠，禁卫军早晚都是江霖的囊中之物。
江家将们出身，镇国公更是辅佐三代帝王的名将。虽然皇帝一直有意削弱江家兵权，皇城之内江霖寸步难行，但是并不妨碍江霖能够在边防军一呼百应。
当晚楚辰翼就下了帖子邀礼部尚书陈孟兴过府一序……
楚辰翼想得很清楚，如今迎接西域使者的人选尚未确定，若是能够将许悠弄到迎接使团的位置上，就能够直接切断江霖见到洛符的后路，江霖若是心急一些必然会私自面见洛符，到时候自己再推波助澜，江霖必然落马，到时候禁卫军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事情的关键就在于礼部尚书愿不愿意帮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