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在丞相府见到了四公主?”皇后拈香的手一抖几滴香粉撒在裙子上,刘嬷嬷在一旁连忙提了拍子来擦,被皇后拨开手推到一边。
“我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但这身形容貌必是周亦欢。”
“你怕是恨她恨得疯了魔。”皇后撤了香台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她如何出得了宫,又是如何进的了丞相府邸?”
周聘然愤然地说道“你既知道我恨她就应当明白认她我必然是不会认错的。”
“楚辰翼要娶陈孟兴家的女儿为妾室倒也不是不可能的,那个庶女我见过,是个好摆布的德行,若不是被他家嫡母逼得紧了恐怕早早就找个村野的嫁了省事。”提到陈孟兴家的庶女陈曦,皇后脸上少见的怜悯之色。陈家的庶女在京城中风评一直不好,其中必然有着陈家嫡母的关系,陈孟兴的大夫人是他的发妻,乡野农妇出身陈孟兴还是个穷秀才的时候便是他这位夫人一路资助,虽然这位娘子在皇城中并非良配但是到底恩重如山,后来也是略施小计才逼着这位正牌娘子喝了妾室茶的,对于这个妾室所生的庶女,这位娘子必然不能够善了。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的不对,偏要逼着这个孩子去做大户人家的妾室,就这样一直闹着不知道何时能够收场。“若是这位大夫人知道了消息,将这个庶女塞进来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不信让就真敢当中打皇家的脸面,驸马纳妾古今都是不曾有的。”
“孩子,你当真以为你父皇的心是放在当间的吗?”皇后冷笑“如今你父皇是要让楚丞相压着镇国公一头的,如今圣上对于楚辰翼是无有不应的,你这些年肚子里也没个动静,他若是执意要纳妾,你才圣上会怎么着?”
周聘然听闻这才冷静下来,父皇偏心老四那是自小的事情,周聘然不愿意在这个事情上争,故而明里暗里对着四公主使了不少绊子“你就是没有办法将周亦欢打发出去吗?比如去西域和亲?”
“我的傻孩子,怎的说着说着又能聊到老四身上?”皇后忍住内心的不悦,周聘然总是要将对于四公主的恨意闹得人尽皆知才好,可是没有任何好处也是事实。可是转念一想若是想要打发走四公主,西域使团的倒是就是最好的时机,今日因为和亲的事情在朝廷上已经闹过了,想来消息已经都传了出去,此时必然有人会坐不住的。
果不其然,就在此时殿门外太监来报,说是舒妃到了。
想来也是了,若说这件事情最为上心的就理应是九公主周芷俞的生母舒妃娘娘,四公主若是留在京中,和亲西域的事情就必然得是落到九公主的头上,这让舒妃如何能够安静地待在殿里一言不发。
皇后笑着重新拈了香,选了块白玉的香片垫在炉里,看着烟似水一般在炉子里流动,心满意足地摆手“同舒妃娘娘说,本宫今日乏了,若是舒妃有何体己的话等到过几日再说吧。”
“您为何不让她进来,此时舒妃若是不出手怎么将周亦欢嫁到西域?”
“眼下陛下被这件事情烦的不行,这件事情就是个火坑,谁愿意在烧的最热的时候往里面的跳。”皇后在香炉里填了块香粉压住了原来的香料,顿时间浓烟滚滚“我们只能够做添柴的,可不能做这个入坑的。舒妃跑到我这里来说没有用,她也知道此事同皇上说不得,许得要将她逼到走通无路,必须放手一搏才行,得让她到太后那里闹,去陛下那里闹才行。”
“女儿明白。”周聘然点了头,一直惴惴不安的手终于放回了袖子里。
“至于陈孟兴的事情,我自有办法,你且盯住楚辰翼就行其余的事情不用管。”话说到这里,刘嬷嬷已经跪下听候皇后的发落“你且去派人看着周亦欢,若有异动直接给本宫抓回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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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炎还没有想到周聘然已经同皇后通了气,正在殿里盘算着如何能够出城见楚辰翼找来的那位曾经服侍过澄妃的嬷嬷。拾夜翻进了屋子,站在聆炎跟前。“少主,刘嬷嬷带着人来了。”
“那就请进来。”聆炎不以为然地摆弄着手中的信鸽。
“她并没有进来,只是派了太监宫人在周围守着。”拾夜单膝跪地,背后的长弓闪烁着寒光,弓弦出有几滴血迹未干看来是回来的时候遇见了什么人。
聆炎将信鸽放回笼子里,“皇后已经察觉过来派人来盯着我了?也对,这宫里哪有什么不透风的墙,周聘然闹了这么一处,皇后必然会知道的。”她又问“那陈孟兴怎么样了?”
拾夜垂头“陈孟兴被带去了太医院,身旁有楚辰翼跟着还有一众大臣,我也就没有再跟上去。”
聆炎将拾夜从地上拽起来,强迫他坐在自己边上。过了许多年,她还是改不了拾夜这种动不动就会跪一下的习惯“拾夜,你不必跪我。”
拾夜听闻又要起身跪下被聆炎按住,“少主是南疆的圣女……”
“拾夜。”聆炎皱眉打断他“南疆芸芸众生谁都可以跪我,唯独你不可以,你是我唯一能够信任之人,也唯有你陪我最久,你若是将我当成圣女跪了,这世间就再也没有聆炎只有圣女的。”
“是……”拾夜像一只小兽一般抬头看着聆炎。
聆炎这才舒展笑意“皇后既然已经查到了我的头上来,总不可能一直就这样躲下去,还需得漏出点破绽她才肯甘休。”聆炎现在非常清楚皇后杀不了自己,从国师的态度中就能看出来,眼下聆炎是对皇上有用的人,她不信皇上当真只是为了感怀澄妃才将自己留在身边,周亦欢能够活到现在必然还有别的不为人知的用途,皇后杀不了她,就算动了杀心也自会有人来救她。“拾夜,我今日要出去一趟,你今日就好好睡上一觉,不必跟着我。”
“少主。”拾夜说着站起身。
聆炎瞥了他一眼,威胁似地狠狠咳嗽了一声。拾夜跪下地身子僵直在一半,不尴不尬地直起身子。
熬到夜幕降临,聆炎吃了块点心,又被柳玉逼着喝了杯姜茶,才合被躺下,待到柳玉吹了灯出去,有闻着周围的气味渐渐淡了。才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推开寝殿的门,借着月色溜了出去。她本可以用些手段将皇后埋伏进来的眼线赶出去,可是她已经下蛊弄死了秋儿,若是公主寝宫再出些乱子恐怕会让人起疑,她许的露出些破绽来,不然皇后的人蹲在外面一日都是个麻烦。门外的侍卫依旧肃穆地站在门前,皇后派人的事情并没有同禁卫军知会,看来并不想要惊动江霖。她踩着早早垫在院子里的几块石头轻而易举地翻出寝殿的宫墙,刚刚落地就被一束光照的什么也看不清。
刘嬷嬷此时已经领了一众人堵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