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八月没有冬天2021-05-06 23:003,459

  “如今局势已成,你既然勘破了局面,我给你一个机会。”苏御弦撂了卦牌“明早陛下才会提审,你说那张纸应该是江霖往来的信函,还是陈尚书贪污的罪证?我还没有下定决心,这个抉择不如由你来做。”

  “你的赤岭兰草那里来的?”聆炎问出心中的疑惑。

  “这个吗?”苏御弦拿出腰间挂着的小药瓶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这个东西居然还有这么好听的名字。”

  “哪里来的?”

  “你母亲……”苏御弦将卦牌打散重新摆弄起来,“若茵,走后在她行宫里找到的,那时候东西都被四散分了很多,这个小瓶子算是个念想吧,本来用着这个东西引你去找陈曦的,看来我用错了用途。”苏御弦漫不经心地说道。

  “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聆炎猛然一拍桌子,撑着手探到苏御弦对面,摄人心魄的眼睛此刻如一团黑雾,黝黑的眼瞳几乎要没过周围的眼白。她急促又尖利的问“你还有什么?那个宫殿在那里?”

  苏御弦只当是她想要知道澄妃的过往心切,只是见着聆炎这样,倒是想起当年澄妃去世后言心宫里倒也发生了一件怪事,澄妃是南疆来的妃子身上奇珍蛊毒无数,死的时候正值盛夏时节,太阳毒的活人都能被烤掉一块皮,可澄妃的尸身停在言心宫里七日不腐甚至下葬前一路都能够闻到清香,虽说后宫嫔妃对澄妃是忌惮极深,活着的时候白日里见到都不敢靠近,可澄妃死后言心宫里的东西几乎被搜刮干净,她带来的草药若是知道用途的都被各宫主子拿去,若是不知道的就一把火烧了,至今宫里还留着不少澄妃的东西,甚至有些是各宫娘娘私藏的违禁品。

  譬如这小瓶子的粉末,苏御弦不知道其真正的用途,只清楚这个东西可以引来聆炎,他想要依此来打乱聆炎的心境,让她无暇顾及其他,奈何她这么聪明。

  聆炎的尖叫打断了苏御弦的沉思,她看这张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她与若茵真像。“言心宫……已经烧了。”是了,言心宫在澄妃下葬后不久就离奇失火付之一炬了。连带着皇城对她的排挤和忌惮,消失在熊熊燃烧的大火里,后来苏御弦也曾经暗自调查过这场火的起因,说是烟花的火星飘进了院子里,苏御弦觉得蹊跷却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线索,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聆炎失魂落魄地跌回椅子上,一瞬间被抽调了所有的力气,眼底的黑雾越来越浓,苏御弦透过她浓密的睫毛看到那眼底转瞬即逝的惊慌失措。“都烧了?”如今南疆旧部在皇城销声匿迹,连同这当年的殿宇都化为虚无,似乎除了名字和记忆,澄妃在皇城的记忆都被抹除了,哦,对了,还有说话漏洞百出不知真假的宫中旧人。聆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随着笑声消散她眼底的黑雾散去,露出面皮上的假笑。“你是要我选,江霖还是楚辰翼,对吧。”

  “是。”苏御弦盯着桌案的卦牌出神,反手灭了桌上的香炉“我知道论及杀人的本事我不及你,但是这件事情必须要一个替罪羊,你向着拖我出去没有用,就只能在他们两个中间选一个。”

  “有什么区别呢?”

  “江霖自然不必说,占尽了上风必然是要震慑的。至于楚辰翼嘛,倒也不过是陛下寿辰国库空虚,还得想办法弄些银子,这次陈尚书贪了不少,羊养肥了自然要拿出来放放血。”

  聆炎手疾眼快拿过江霖的那张信函扔进香炉里,余温点燃信纸飘出一缕缕黑烟,她用手扫开空气中漂浮的黑色颗粒。笑容阳光明媚。

  ***

  天总归是要亮的,江霖靠着手铐走过草场上湿润的土地,露水滴在脚踝上有些发痒。他到的时候正堂的人都还没有来,他一夜都思量着自己的纰漏,那纰漏就出在那个梭镖和那张白纸上,他临走前押了宝在聆炎身上,那块骨片若是她能够遭到今日他就不会死在当场,他也不知道为何临走前将这个东西交给聆炎,只是东西递出去的那一刻居然有一股子莫名的安心,就那一瞬间他有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错觉。

  御林军并没有给四公主下帖子,如此血腥的场面不适合被后宫的公主见着。可他进了正堂却见着聆炎端端端正正地坐着,她一夜未眠脸上擦了粉也难以掩饰青黑的眼眶和无神的表情,她呆呆地坐着似乎随时都会睡着,就这副模样江霖安了心。她没有看他,对他狼狈的模样毫不关心。

  随后一众人到了齐好戏才刚刚开始……

  皇上落座后对于聆炎的出现表示了十足的差异“欢儿今天怎么来了?”

  聆炎笑的乖巧,起身屈膝行礼“最近出了这样的怪事,儿臣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一定得亲自看看才行。”

  皇上点了头,毕竟四公主是戴维甲之死的目击者,心中不踏实也是正常,她既见到了尸体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聆炎落座,若有似无地又笑了一下,苏御弦知道那笑是对着他的。

  “肖统领来报说案情有新的进展。”皇帝道“戴爱卿。”

  大理寺卿扶着椅子站起来,戴维甲意外身亡,他受不了打击已经接连高烧两日不退,如今强撑着身子几乎要咳出血来。“还望陛下为老臣讨个公道。”

  “江霖,禁卫军中有人称是你将龙方带回禁卫军的。”

  “正是。”江霖叹了口气,“末将却是见过龙方,在外林是末将将龙方打晕的。”江霖到底还是说了谎,他很清楚如果纠缠不清这龙方的下落,事情会变得越来越复杂。肖玉赫本来可以再找些证据来定他的罪,可是他没有,如此急切地将他推到正堂问审,可见求胜心不切。

  “你可有得到过什么东西?”皇帝追问。似乎有备而来。

  其中用意江霖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故而答道“一份信函,不过末将还未来得及打开。”

  “当真没有。”皇帝眼神锐利,拖长了音调,言语里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并未。”江霖垂眸紧盯着首座男子的鞋尖,他很清楚此时他要的不是坚定的回答,而是乖巧和顺的下属。“末将觉得这个龙方并不简单,故而不敢擅自做主,本想拿给陛下再做决断,谁知当晚四殿下发现了戴公子的尸首。”

  听到此处,大理寺卿又不由得老泪纵横,年过古稀的老臣在正堂上掩面哭泣。

  苏御弦适时站了起来,“陛下,户部快马加鞭传回来的消息,并未找到龙方的任何资料。理应是卖进陈府的奴才,可是还没有查到奴籍。”

  肖玉赫适时说话“那龙方应该是个习武之人,手上有刀茧,且指腹手腕都有旧伤。”

  “你们是说龙方是杀害我儿的凶手?”大理寺卿急问,不等有人回话,猛地扑向陈孟兴,他肥硕的身躯近乎一时间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陈孟兴的身上,陈孟兴身量细长几乎要被大理寺卿的一击压的断了气,大理寺卿拽着陈孟兴的衣领,拳头疯狂地招呼在他身上,如同失了神志一般“为什么要害我儿,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

  “那恐怕要问问龙方或是问问陈公子。”苏御弦目光流转看向坐在角落里双腿打颤的陈轩“仵作验尸发现戴维甲公子的手上有一处伤,死前应该拿着什么东西,陈公子,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陈轩又往后缩了缩。“有人给我专递消息,戴维甲和陈曦在外林偷情,我不便前去,只能骗龙方。”

  “如何骗的?”

  “骗他说是去外林取东西。”

  “取什么东西?”苏御弦步步紧逼。

  “都说我是骗他去的,也是旁人传递消息给我的。”

  “何人传递有什么证据?”苏御弦步步紧逼,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我可知道你要娶的是什么东西。”苏御弦不紧不慢地地上一封信函,走下来时与聆炎眼神交汇,结果不言而喻。信封里厚厚的一摞纸,里面清清楚楚地记着自西域使团以来,所有贪污财款的往来文书,墨色与朱砂相钩绘一笔一笔写的清清楚楚。可谓杀人诛心。

  皇帝读完那封信勃然大怒,似被人当众拆了面皮血淋淋地摆在众人面前,礼部所处之是个人尽皆知的肥差,当初皇上力排众议将陈孟兴送到礼部尚书的位置上,就是看重他是乡野之地出神的穷书生在皇城里无依无靠,皇上一手提拔至今也是为得朝中局势安稳,对于皇后暗中笼络的事情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他觉得自己找到了靠山,一个可以由着他如此贪赃枉法的靠山。

  “肖玉赫。”

  “臣在。”

  皇帝合了眼,对着跪倒在地的陈孟兴无奈地挥手道“拖下去,留大理寺回京后审。”

  “陛下,陛下,冤枉 ,老臣赤胆忠心……”陈孟兴结结巴巴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地句子,他看向楚辰翼苍老的遍布皱纹的脸上写满哀求,可这哀求不是为这自己而是为这陈轩。眼下谁也救不了他,楚辰翼壁虎断尾必然不会保住他,唯有陈轩他唯一的儿子……

  “父亲,父亲。”众人静默之事,陈轩猛地站了起来,他眼底含泪手指微微颤抖,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面前的大理寺卿,大理寺卿肥硕的身子倒地如同一个弹起的皮球,一时间哭喊叹息声接连想起。陈轩起了身却不是冲着陈孟兴去的,他腰间一支匕首明晃晃地抽了出来,他身高腿长正堂也不似寻常大殿宽广恢弘,待着众人反映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皇帝面前。

  “小心。”

  聆炎距离皇帝最近,几乎第一时间冲了出来,血光四溅,她挡在皇帝跟前,双手握住刀刃,血顺着纤细的手腕流下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轩儿。”一声哀嚎,紧接着咕咚一声人头落地,江霖提着长剑血溅了一脸,眉眼间杀气腾腾。

  ***

  苏御弦看着正堂前,满身满脸是血的聆炎,觉得她在笑。

  “你不问问,江霖有没有得到什么关于南疆的消息?再做决断。”

  “你可是打过赌的?既然向着要赌,左算右算都是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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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将军的迷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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