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样的话,景泺还会受伤的。
不可以……
我仰头看向空中漂浮着的,看似光洁的东西。
然后,尽力往空中一跃。
在那一刻,我似乎听到了景泺的声音。
他在说——不要。
在白衣男人探出手指那一刹那。
我的手触碰到了!
那团晶莹剔透的东西,触碰到我的手指像是活的一样顺着我的手指往我身体涌来,而我也迅速对上一双不可置信的眼。
他似乎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大胆。
接着,他眸中的讶然便转为了怒意,并伸手向我击来什么东西。
我反应极快的要去躲避,却没有发觉自己竟然被逼到了悬崖边。
“苏容景!”
耳边疾风掠过,伴随着惊呼。
是景泺的声音。
我的身体迅速的下降,甚至能感受到身体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云雾。
我会死的吧……
我的双眼有些迷茫。
但也好,至少……景泺不会有事了。
那个人,没有夺得魂魄,就不能对景泺做什么。
“景泺。”
我可能是最后叫这个名字——
“拉住我!”
我双眸猛然一睁。
直到我的眼睛瞪的圆溜溜的,我才敢相信,我眼前的是景泺!
景泺逆风而来,飞吹起他额间的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的双眼中含着痛苦……以及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可我从未见过景泺这样的神情。
就像是,丢失生命至宝。
以至于,我伸向景泺被他拉住的手都有些微颤。
“我在,别怕。”
腰间一紧,我的头贴向景泺的胸膛。
浑然有力的心跳顿时在我耳中响起,我的双颊竟然开始发烫。
我张嘴,想要说点什么,耳环却是一凉。
我侧目,发现是景泺用手覆住了我的耳朵。
他凑过来,纤长的睫毛根根可见,幽蓝色眸子像是流动着烟花般绚烂的光泽。
我的心好像漏了一拍。
他忽然在我耳边说:“这样会不会好受一些?”
我们还在极速下降,耳边的风带着阻力,让耳膜低着压力,虽不说难以忍受但也实在难受,我感受到景泺的用意,心上似乎有什么莫名的情绪涌现了出来。
此刻的景泺,离我好近好近。
我贴着他的胸膛,抵着他的下巴,小心的抬起了头。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他的眼神中……是炽热吗?
月亮也是会发出这样的光泽吗?
耀眼的,像是灼目的太阳一样。
我心下猛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慌乱的低下了头。
景泺的喉结滚了滚,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也什么都没有问。
没有问,我们会不会死。
没有问,这下面到底是什么?
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跳下来。
是为了魂魄,还是为了——
我不敢再往下想。
一次次的舍命相救,一次次的待我与旁人不同。
我又不是瞎子。
师父常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待一个人好。
要么是有所目的,要么就是……待你入情三分。
一分执着。
一分相护。
一分……
“景泺……”我低声唤道,垂眸深思。
景泺闻言垂眼看像我,一双眼,似含着满夜星辉。
迎着风,我心如擂鼓般的说出了那个答案。
“你是想和我拜把子吗?”
景泺:“……”
景泺脸上的表情好像僵了僵,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咙里。
半晌,他只是疲惫的错开了眼。
“欸?”
不知经过了多久的下降,我们终于重重的砸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哎呦——”
我大脑猛然一晃,落地的一瞬间我感受到景泺的防御术全都碎了,即使我们看似毫发无伤,但胸口硬是淤了一大口血。
我着急的看向身下的景泺,景泺的脸色发白,皱着眉,看起来很痛苦。
“景泺,你怎么我这么重,这么重……”
怎么还给我当垫背啊。
“你先下去。”他声音里透着一股清冷。
“对,对不起!”我往下一看,忙踉踉跄跄的滚了下去。
景泺眸子一缩,脸色越发的白。
“景泺,你有没有事啊?”
我没来得及去扶,他就自己抚着胸口坐了起来。
我的手抬在空中,讪讪的垂了下来。
“景泺,对不起啊……”
“又是因为我,才让你涉险。”我埋下头,乖的像是个认错的小学生。
感受到身上的目光逐渐柔软了起来,我才敢偷偷抬眼瞥了一眼景泺。
只是这一眼,我却愣住了。
景泺的眼中,竟然是失落。
我再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如既往的克制与平静。
我想着,应该是我哪句话惹景泺生气了。
又或者,是我砸疼了景泺。
景泺早已转过了眼,平静的眸子已经开始扫视这里的环境。
说实话,这里的环境还是让人有些出乎意料。
本来以为这下面会有什么很恐怖的东西,但是看起来竟然很正常。
带着青苔的石壁,湍湍不息的溪流。
甚至还有随处可见的野花野草。
或者是因为这下面常年不见阳光,这些仅有的植被也显的不太精神。
“景泺,你们家有说过这崖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吗?”我懵懂的开口问。
景泺的声音,恰似这湍湍的小溪,透着种跨越世俗的沉凉。
他轻声开口:“这黑崖下,都是禁地,和墓穴一样,我想除了建造这墓穴镇压邪物的第一代家主以外,应该没用人跳下来过查看。”
我看着景泺苍白的脸,心里一直着急他是不是受了严重的伤。
“对了,你的手臂刚才也被那个人给伤了,快给我看看伤口!”
我不由分说的拉过景泺的手臂,紧张的皱着眉。
景泺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有些溃烂的趋势了,伤口很深,都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森森的白骨。
“你哭什么?”
景泺的略为失措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抬起挂满泪水的脸,然后用力的用手把那些眼泪全布擦了个干净。
我冲景泺一笑,笑的和熙。
脸颊一凉,我怔怔的看向景泺的手。
他替我擦去脸颊上的湿润后又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他像是无可奈何一样,“别为我哭,我永远都不会怪你。”